省里的同志, 不知道会不会给他穿小鞋。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宋稷安。
宋稷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确实很巧,不过省里的高级汽修工亲口判定卡车报废,收购站又不是机修厂,哪有那么大本事把一辆报废车辆修复得完好如初。”
刘主任面色不虞,心里暗骂宋稷安睁眼说瞎话!他开会前特意打电话向上级请示过,省市今年压根没给翼县分配任何运输车辆,县收购站的卡车来历不明,这里头绝对有问题!
会议陷入僵局,苏青棠手放在桌下紧张地缠绕着手指,她心里最担心的是宋稷安落下风。
她这是头一回近距离围观神仙打架,终于明白为什么电视剧里反派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自己的靠山。宋稷安若是扛不住败下阵来,她和谢泊明接下来只能任人拿捏了。
坐在最末尾的马主任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县收购站的人能参加这次会议。他心中幸灾乐祸,位置靠前又怎么样,那俩年轻人恐怕不知道自己参加的是一场鸿门宴吧。
马主任可不愿错过这机会,当即火上浇油道:“其实啊,收购站有没有卡车不重要,市里所有收购站都没拿到卡车指标,人家都是靠拉板车收废品。你们县收购站的职工年轻力壮,总不能还比不上那些上了年纪的吧?宋书记也别为难了,谢同志那辆车没走正规报备,本就来路不明,省市要统筹运力,刚好该纳入统一调度,他没理由搞特殊例外啊!再说这车没走正规手续,不趁这机会规范一下?”
没人想到会突然跳出来一个马主任,他的话把宋稷安架到了上下两难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省里的同志端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嘴角压不住的满意,显然宋稷安落了下风。
刘主任赞赏地看了一眼马主任:“马主任说得有道理,纳入统一调度既是响应号召,也是撇清嫌疑,宋书记没必要为了一辆来路不明的车犯难。”
宋稷安笑容淡淡:“不是说租借吗?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纳入规范了?省市既然调查不出这辆车的来路,那么它就属于我们县收购站的公有财产。大家有任何疑问,请拿出证据说话。”
这件事真要闹大,顶多是藏不住谢泊明这个全能型人才,他的能力一旦被上面发现,肯定会被调去重点单位。卡车这件事对谢泊明本人没有任何影响。宋稷安之所以一退再让,只是想把谢泊明留在县城发展工业,仅此而已。
苏青棠没想到宋稷安如此硬气,他劝她们不要跟上面硬刚,结果他自己怼上去了。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谢泊明,见他依旧腰背挺直的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放空似乎在发呆,心里安稳不少。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谢泊明身为当事人开口了。
“你们为什么觉得卡车拉矿会方便?”
众人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马主任一脸得意,以为他不懂,大发慈心地解释:“卡车的运载量多大,这矿少说得挖上几年,总不能全靠人力搬运吧。”
谢泊明仍皱着眉头,满脸不解:“照你所说,卡车上山的那段路程并不好驾驶,你们能找到那么多司机?再者卡车不能上山,需要人力运输到山脚,这段路程难道不算人力搬运?”
他并不是找茬,而是就事论事。发现金矿的那座山很陡峭,运输又是一个很危险的工作。卡车车厢那么大,车上装满矿石后极易失衡侧翻,除非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司机,否则很难毫发无损地上下山。
马主任只当他在狡辩,语气顿时不悦:“你说的这些轮不到你操心!哪个矿场不是这么运作的?照你意思,矿工只需要埋头哼哧哼哧挖矿,其余什么都不管?难不成让卡车司机把车开到山上装矿石?那要矿工有什么用?他们是拿工资干活的,不是来偷懒耍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