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泛泛。
卫融雪没发现他现在对江芙的印象已经一改再改,末尾结束联想之时,他拢起的眉头已经不知不觉间松开大半。
卫融雪这一招像是陷阱啊。
这头江芙食指反复摩挲自己的下巴陷入纠结,她记着自己好像在哪本书上面看过,应该怎么破局来着?
弃车保帅?视若无睹?
她忍不住拨弄起棋篓里边温凉的棋子,指尖穿过玉石缝隙,凉丝丝的触感伴随着声响而动。
“呲哒——”
“哒——”
卫融雪忍无可忍,等江芙犹豫半天落完子后立即在关键处按下白子。
江芙诧异的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望向棋盘。
卫融雪这一招完全把她的布局打乱完了,不仅如此,他这一枚棋把她能走的后路都堵的死死的,如今的棋盘上黑子就算再挣扎也于事无补。
败局一览无余。
“这”这不应该啊,不是说教她下棋吗?
这就直接终结棋局了,这么快,她还什么都没摸索出来啊。
江芙不可置信的再开了一局。
同样,不过半炷香,黑子再次满盘皆输。
江芙错愕,她本来以为自己天天抱着那堆书呕心沥血的,不说能打败卫融雪,至少也能勉强在他手底下撑几个回合吧。
原来卫融雪此前给自己放了这么多的水。
江芙颤颤巍巍的还想再开一局。
一柄折扇缓缓压在她的手背。
折扇的主人撩起眼帘,绯红的薄唇微动,吐字冷冽:“棋艺差就专心棋局,少闹出杂音,很吵。”
江芙后知后觉知晓了为什么卫融雪忽然棋风狠厉了起来。
她讪讪一笑,默默把手收回去。
“卫大人说的是,我一定将此谨记于心。”
江芙安静下棋,这回思考时她乖觉很多,只单手捧着脸耷着浓密的睫羽凝神揣摩棋局。
细长的手指陷进脸侧,不自觉间,她白皙的腮肉被堆着往上挤压了稍许。
往下是,丹唇抿着刚沾染的茶,还带着晶莹的水色。
卫融雪倏然错开视线。
他想,自己应该带本书的,每次都要等着江芙落子真是,无聊至极。
卫融雪再次按下一子。
江芙诧异抬眸,她刚才也没拨棋子闹出杂音,为什么卫融雪这棋风又忽然变了?
她又垂死挣扎了几子,最终还是惨败。
猜不出来卫融雪的莫测心思,江芙收回棋子,轻轻叹出一口气。
教人下棋本就讲究个你来我往,像卫融雪这般碾压式的下法,对她一个初学者来说实在是学不到什么东西。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炫的。
江芙恨恨磨牙,日光下落,已至酉时,是结束今日教学的时辰,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准备告辞。
卫融雪微敛睫羽,忽而道:“再下一局。”
这回他执了黑棋。
江芙慑于卫融雪的威势不敢不从,只能踮脚把棋篓换了个位置继续和卫融雪对弈。
很快,江芙就发觉了卫融雪的攻势和缓,几乎次次都在给她喂招,收下几枚黑子,江芙后知后觉的的从卫融雪棋风的变化察觉出了一点东西。
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致歉?
面对这样刻意温吞的棋风,江芙轻松许多,边按棋边将自己在书上瞧见的招式融会贯通。
“今日为何迟到?”
江芙一怔,难道是这般慢腾腾的下法让卫融雪觉着太过无趣,所以要纡尊降贵的和自己闲聊排遣一二?
毕竟受人指点恩惠,江芙答的飞快:“温书太过忘我。”
“又撒谎。”男子的声线偏冷,却是十足笃定的语气。
江芙真是奇了怪了,卫融雪手底下难道是有什么情报组织不成,怎么哪里都能掺和一脚。
耷拉着眉眼,她干巴巴的补充道:“后来还跟宋公子一起逛诗会,没记住时辰。”
省略一些细节,江芙确实没说错。
没想到卫融雪再度道:“撒谎。”
江芙不服,“我这次真没撒谎,你不能因为以前的事情就这样怀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