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摘下看不出血污的深黑手套,换上了一副新的浅灰色手套。
“杀鸡儆猴。”
虞静寒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自己刚才行动的目的,手腕一转,只见滚烫的茶水冲进瓷杯,腾起一片白雾。
他说:“与你无关。”
“好的。”叶叙微微一笑,既然对方说无关,那便无关吧。
他看着那杯被握得稳稳的茶:“北斗王安排大殿下来担当‘导游’,难免大材小用了。”
他答应了三日考察的期限,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在三天内决定,是否要让叶家彻底登上北斗这条“贼船”。
北斗王虞律承诺会派人带他考察,可叶叙怎么也没想到,派来的竟是虞静寒这个煞星——且不说他在被绑架前才收到了虞律长子亡于帝国量子炮下的消息……
此中复杂情况先不谈,这位北斗大殿下手上沾的血可不少,如今却亲自“陪同”他?
“这正说明了王对天行的重视。”虞静寒淡淡回应,目光如刃,直直刺来,“怎么,不满意?”
“……受宠若惊。”叶叙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
诚言,仅凭对方的身份看来,北斗足够重视天行集团。
真是给足了面子啊,千里迢迢把他一个不涉军政的生意人掳掠来北斗星域……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叶叙适时地沉默下来,目光转向门口。
“进。”
门开了,进来的人却让叶叙难得地怔了一下。
“叶总!”
苏成涛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向来沉稳的步伐此刻略显急促。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如新,显然是特意打理过才来见人。
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却写满焦虑,眉头不自觉地紧蹙着,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从容模样。
“您没事吧?”苏成涛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连珠炮似的问道,“叶总,您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
叶叙站起身,伸手拍了拍这位秘书长的肩膀:“我很好。”
他的目光在苏成涛身上快速扫过——除了憔悴些,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这倒是出乎意料,被绑架时苏成涛正陪在他身边一同考察y区的新建产区,他原以为对方要么逃过一劫,要么就是已遭不测……
……
天行集团的小叶总和秘书长简单交流几句后。
“我们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虞静寒轻啜两口茶,将瓷杯放回茶几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叶叙,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见人就杀这种事,我们还不至于做。”
叶叙微微侧首,金色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带你来这里,也是为了让小叶总和你的秘书早点见面。”虞静寒的目光扫过会议厅内逐渐撤离后已变得稀疏的人流,“省得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杀人如麻的疯子。”
叶叙:“……”
他明白的,刚才那个被处决的人,只能怪他罪大恶极?
“现在。”虞静寒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你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看看这座日冕城了。”
“毕竟,这里即将成为天行新的舞台。”
☆
峰会结束的铃声响起,与会代表们如退潮般涌向出口。
颜文朝应希示意后接起了通讯,往边缘走去:“嗯,我在听……”
应希便慢悠悠地跟在人群后面,耳边飘来断断续续的议论声。
“虞大少今天这气势。”一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压低声音,“比上次见更吓人了。”
他身旁的女士轻哼一声:“死里逃生回来嘛,肯定有点变化。”
“要我说啊,这兄弟俩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二少整天就知道在后方搞些小动作……”
“毕竟不是同一个亲爹。”
“就算是一个爹又怎样?都是王的儿子,亲兄弟算什么?”
应希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嘘——”灰西装突然警觉地环顾四周,“小点声,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二少的眼线。”
他开玩笑道:“妄议朝政可是要杀头的……”
“怕什么?”秃顶商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早就跟老周说了别急着站队,他非要去巴结二少,现在好啦——”
他突然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估计那家伙之后要躲着大少走了。”
应希正听得乐呵,跟随着其他人走到了展厅的出口处,依稀瞥见楼上长廊里有一道人影。
她凝神看去一眼——
好的,看不清楚。
但又不能一直盯着,正在全神贯注“八卦”应希没多想,当机立断使用“作弊”能力,强开五感,用精神力去感知监听附近的动静——
没什么动静。
上面的人仅仅是站着而已,只有清浅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