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笺被缠上了。
太一不聿像个艳鬼,阴森又美艳,一旦招惹,便很难驱除。
他哭得厉害,眼尾带着抹明显的潮红,泪珠滚到下颌,被他自己用张合的唇瓣抿进去,混着喘息一起咽下去。
“别走……”
声音黏得发腻,像煮化的糖水。
却没有任何伤心的意味。
他死死扣住唐玉笺的手腕,指腹摩挲她的脖颈后脑,迫使她留在他怀里。
唐玉笺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爱哭,边哭边喘,她几次试图抬手掩他的唇,却被他顺势低头,将她的指尖含进口中,犬齿不轻不重地研磨。
像幼犬啃咬骨头,带着些诡异的撒娇意味。
唐玉笺心急如焚,额头都沁出了薄汗,一心担忧长离那边等不到她会不会追过来。
她只说去去就回,现在被拖住,被撞见了实在没办法解释。
“不聿,你先等一下,唔……”
山风不知何时转急。
吹得太一不聿额前碎发乱颤,像一簇簇被雨打湿的鸦羽。
没人发现,头顶光线黯了许多。
“是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直到上方传来尾山山神能感知山上发生的一切,在他眼皮底下,折辱挑衅他,太一不聿的确胆子很大。
疯子。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整座山都万籁俱寂。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唐玉笺闭了闭眼,默默地叹了口气。
先前她劝太一不聿去道歉息事宁人,如今看来,全是白费功夫。
烛钰缓缓收回收手。
他没回头,只侧身立在阵前,轮廓依旧冷峻,神色不明。
唐玉笺稳住心跳,试探开口,“殿下,你会怎么处置他?”
“把他关起来。”
声音极淡,“让他经历一遍我经受过的。”
唐玉笺抿了下唇。
烛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影也一动不动,负手淡淡地说,“不必担心他,我只会让他反省自己的罪过。”
她其实不是想说这个意思。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而对方似乎也没有要听的意思。
烛钰抬起手,指尖拂过一侧山岩上垂下来的枝条。
忽然开口,“她是怎么说的?”
声音很轻,像是自自语。
唐玉笺一怔,“殿下,你在跟谁说话?”
烛钰没有回答。
只是垂着眼睛,像在聆听什么细微的声音。
脸色一寸寸沉下去,眉宇间覆上一层寒霜。
仅仅只是侧脸,唐玉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本能觉得不妙。
须臾后,她看到烛钰缓缓转过头。
漆黑的瞳孔锁住她的身影,神情有些漠然。
“我要拿你怎么办?”
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唐玉笺喉咙发干,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山雨欲来。
“殿下,我……”
“不用拿对他们的那套说辞来面对我。”烛钰目光很深,没有什么情绪,“是我先对你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先在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在入山试炼假装只是路过时。
在她还未来得及拒绝之前,就想和她结下魂契。
“所以,你不必敷衍我,一切后果都该我承担。”
所有越界,所有罪责,所有让她为难的过错都在他身上。
唐玉笺想说点什么,可声音卡在喉咙,耳膜嗡嗡作响。
什么说辞?他发现了什么?
来不及想通,耳边嗡嗡也远了,她后知后觉头脑都在昏沉。
“殿下……”
“不必喊我殿下,我说过,可以直呼我的名讳。”
声音低而近,像隔着一层什么听不真切。
不是这个意思。
她想解释,可舌头像灌了铅,缓缓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抓,整只手就失了力气。
意识的最后,是烛钰伸臂接住的瞬间,变色的脸。
黑暗涌上。
唐玉笺意识到,或许是自己醒来太久了,这些日子她变得越发嗜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