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之法,未免托大。珍珠散落漳绒各处,若还想一瞬间刺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便是这一瞬的空隙!
阿昙目光冷定,高扬左手,十数张纸在空中散开,层层叠叠,如光如雪。
众人惊呼。
“这是什么?”
“银票?”
“她要干什么?”
阿昙足尖点地,飞身跃起,身姿轻盈如烟,软剑折成了一个个半圈,将银票贴合横木,堵上了横木上的小孔,正是因为化骨水腐蚀万物,银票稍粘小孔,便立刻贴了上去。
只见雨帘由一整片幕布,慢慢变窄成半帘,再变为一小注,像是一把慢慢合上的骨扇,最后完全消失。
阿昙长舒了一口气。好在这化骨水并不算烈,不然区区十数张纸,顷刻间就能被其腐蚀穿透。
她收剑于侧,从漳绒上拿起一颗珍珠,置于手心,看向黑衣青年,道:“如此,可算我过关了?”
众人只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程雨喧第一个喝起彩来,其他人才回过神来跟着叫好。殷凤曲眼中含笑,目光只看向那个穿着自己长袍的少年,却没发现人群中祝婉看向自己,神色中的不甘更盛。
黑衣青年脸上也闪过一丝吃惊之色。每次挑选比试,主人都会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预先猜测挑战者可能想到的对策。设下这一局武试时,他也曾想过用堵上滚木上的小孔来破局,可是主人嗤笑一声,告诉他这一局的要点只在于以极强的内力和极毒的准头来破局,即便有人想到了他所说的解法,也不会去做的。因为挑战者如果遮盖了小孔,在他之后挑战的人便得了便宜,在化骨水腐蚀遮盖之物之前,取珍珠如探囊取物。
世上的人多是攀上了高台,便斩断绳索,绝了后来者的念想,而不是施以援手,让他人也能登上高台。
黑衣青年回过神来,道:“过关,请上楼。”
阿昙、殷凤曲和程雨喧三人向富钱道人抱了抱拳,便径直上了二层楼,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金铁交击之音,应当是在争抢取余下的八颗珍珠。
一层楼左右开着几扇花窗,虽河面无风,但屋子毕竟连接外界,自有一股清爽之气,紫檀木制的台阶镶嵌着白玉,触之亦是一阵寒意。
忽然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阿昙觉得脸上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轻轻一抹,是一小撮黑粉。却只见几人气势汹汹地下楼,打头的是肖横,身上的长衫已经不见,只余一层里衣。阿昙疑惑地看着肖横,肖横似乎是觉得她在看自己的笑话,白了她一眼,脚步不停,径自下楼了。
这是没通过第二层?
阿昙登楼越高,却越觉得憋闷,额间几乎要生出细密的汗来,直到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看到二楼布置,她才明白为何这样闷热。
二楼比之一楼整体小不少,长度却一样,整个房间则显得窄而长,堂上摆着七个紫檀盘子,上面空无一物。房间的四角都摆上了铜盆,里面炭火烧得正旺,烟火味弥漫在空气中。如今春末夏初,天气本就有一丝热意,断不至于需要烤火取暖,这当与第二局财试的内容相关。
二楼守楼的青年身着灰衫,抬手指了指屋子西南处挂着的琉璃牌子,道:“请将身上贵重之物抵换成银票,即可入局。财物价值越高,兑换的银票越多。能够将银票放在堂前盘上即为通过。行至堂前时,银票不能用衣襟或其他物件做任何遮挡,否则即刻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