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息地离开房间,从厨房摸出一把菜刀,用旧布包裹起来,藏在自己衣服里。
楼下,争吵和扭打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他。
胡志鹏悄无声息地下了楼,绕过那片混乱的“战场”,径直走出了胡家大门。
而胡家宅院内,短暂的厮打告一段落后,亲戚们骂骂咧咧地走了,只剩下胡母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不住哀嚎,压根没发现家里少了个人。
街头那边,阿宝念叨了好几天街角的那家糖葫芦,可几次去人都很多,等排到他们时早就没了。这会儿刚用过午饭,阿宝又开始闹着要吃糖葫芦。
“阿宝乖,爷爷今天腿疼,我们明天再去,好不好?”李爷爷哄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下雨的缘故,老寒腿犯了,他今天刚起床腿就疼得实在厉害。
前面摊位上正和李月聊天的姜吱耳根一动,听见声音后,她扭头看了眼,紧接着停住话头走了过去。
“阿宝,姐姐带你去,好吗?”过去,她蹲下看着阿宝说。
阿宝一双忽闪的大眼睛眨了眨,似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跟她走。
李爷爷忙说:“不用不用,小孩子嘴馋,别麻烦你了。”
“没事。”姜吱笑了下,李爷爷平时对他们也很照顾,家里做了什么吃的,总会端出来些给周牧和她尝尝,她现在不过是顺手帮忙的事。
“姐姐,糖葫芦哇!”一只小小的手勾住她掌心,姜吱顺势握住,“好,姐姐这就带你去。”
李爷爷无奈,只得说麻烦她了。
李月正好空着没事,就说了和她们一起去。三个身影,两大一小,悠闲地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阿宝一手牵着李月,一手拉着姜吱,蹦蹦跳跳,小脸上满是期待。姜吱看着阿宝开心的样子,连日来因胡家的事而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李月在一旁看着,低头瞧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心头瞬间软了许多。
她们刚给阿宝买好一串裹满糖浆、红彤彤的糖葫芦,小家伙正开心地舔着,三人往外走。
一个身影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从旁边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直扑姜吱!
正是胡志鹏!他双眼赤红,头发凌乱,神色癫狂,一把就死死抓住了姜吱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姜吱!贱人!都是你,毁了我家,我杀了你!”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姜吱脸上。
姜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惊叫一声,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奋力挣扎:“胡志鹏!你放开我!你疯了!”
“放开她!”李月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想掰开胡志鹏的手,同时将吓呆了的阿宝护在身后。
这边的骚动立刻引起了街上行人的注意,人们纷纷围拢过来,可看着胡志鹏癫狂的模样,还有手里举着的刀,愣是没人敢上前帮忙。
“那不是胡家的儿子吗?”
“平时胡作非为,现在是疯了?当街就要砍人。”
“天啊,他这是要干什么?”
“别说了,快去找警察来!”
“……”
人越聚越多,胡志鹏看着周围一张张或惊讶畏惧,或鄙夷嘲讽的面孔,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几近崩断。
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他知道今天恐怕很难抓住姜吱,猩红的眼睛一转,胡志鹏猛地松开了姜吱,转而一把捞起被李月护在身后的阿宝!
李月因为怀着身孕,没敢用力跟他掰扯,很快就让他得逞了。
“哇!呜呜呜……”阿宝吓得大哭起来,手里的糖葫芦也掉了。
“阿宝!”李月和姜吱同时惊呼,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胡志鹏将不断踢打哭喊的阿宝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猛地举起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疯狂地朝着周围挥舞:“滚开!都给我滚开!谁敢过来我弄死他!”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被他这亡命之徒的架势吓得纷纷后退,让开了一片空地。
胡志鹏趁机环顾四周,看到街边正好停着一辆拉货的牛车,他刚走过去,车夫老汉就吓得缩在车辕上。
他夹着哭闹的阿宝,几步冲过去,用菜刀指着车夫,厉声喝道:“赶紧给我赶车!快点!”
车夫哪里敢不从,爬到前面去,甩着鞭子就开始赶车。
胡志鹏将阿宝粗暴地扔上车板,自己跳上车辕,一手持刀对着追过来的姜吱和李月威胁地比划着,另一边用言语恶狠狠威胁车夫。
老汉哪见过这场面,手胡乱地抖,好几下才抓起缰绳,狠狠一抽牛屁股:“驾!快走!”
老牛吃痛,拉着车子晃晃悠悠地跑动起来。
“阿宝!”姜吱眼见牛车要跑,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带走阿宝!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拔腿就追了上去!
“姜吱!”李月想拉住她却没拉住,看着姜吱追着牛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又急又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