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到了这一步周彦恒还是不习惯,因为他之前从来没因为和谁的感情这样。
想来季笑凡只是个看起来大大咧咧,连香水都不怎么用的男生而已,如果谈论世俗角度的魅力,他和周彦恒曾经认为的那类“优质对象”比起来差远了。
以漂亮脸蛋胜出?周彦恒的生活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漂亮脸蛋。
最终想来想去,他还是只保留嘴受伤那天绝望之下想到的答案:美好的、自然的人类,无尽的生命力,通透的悲喜,智慧的头脑。
丰沛的感情,热烈,没被城市杀死的爱和安静。
总之,是一种被周彦恒偏执地当成自己独有的感受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正在痛苦,却因为想着这些,而感受到很久之前和小程序员间暧昧的、刹那的心灵相通,就像是地球上的人终于望见百亿年前已经消失的星星传来的亮光。
再后来,香港的天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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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季笑凡过完了吃粤式火锅和冰淇淋蛋糕的二十五岁生日,除夕后又是一波和学生时期老友的聚会,年初十,节后复工潮基本过去,他于是开始收拾行李,打算出去玩了。
最终确定的行程:江西,广东,福建。
谁知夜里十点多,相机包刚放进行李箱,季笑凡就接到了来自李朝的、很不寻常的电话。
因为两个人平时几乎都是微信消息联系,没什么特殊情况一般不打电话。
“你出去玩了吗?还在重庆吗?”简单的打招呼过后,李朝这样问。
季笑凡笑着答他:“明天去南昌了,正在收拾行李,怎么了朝哥,复工还愉快吗?”
李朝的语气有点奇怪,像是迟疑,也像是紧张,说:“复工有什么好愉快的……不是,笑凡,刚才有人来咱家找你了。”
“谁?许项南吗?”
“不是,”虽然看不见脸,但语气已经透露了李朝的诧异和不解,他说,“应该是……leo周,我靠,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梦游了。”
季笑凡顿时扶额:“他说了是找我的?他想干嘛?”
李朝完全状况之外:“你认识他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的天我就说你不简单吧——”
季笑凡语气焦急:“他说什么了?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李朝:“没有,他和一个男的一起来的,买了很多东西,我让进屋他也不进,东西是水果点心,还有海鲜红酒什么的,我说你不在,他让我留下吃,问我你在哪里,我说你在重庆,他问具体住在哪里,我说给你寄过快递,只知道是沙坪坝区什么万科……鼎星,别的不清楚。”
“后来他们就走了,我说我不要东西,他们很客气,非要我留着,没办法。”
季笑凡:“他没再问别的吧?”
“没有,”事情发生没多久,打电话的李朝还处在反应然后想通的过程中,他顿了顿,说,“我就说了你住沙坪坝,两个人都挺客气的,我是想到你前段时间离职,以为你在公司出了什么事,所以打电话跟你说一下,其实很吓人,我一开门直接懵了。”
“没什么事,”季笑凡装淡定,说,“他老家人好像是和我妈那边有点什么亲戚,但我不清楚,可能过完年走亲访友吧,你不用管真的,东西你随便怎么处理吧,别的我问问我妈就行。”
李朝没有应声,因为真的觉得有点扯,主要是周彦恒这个人看起来和季笑凡关系不大,但仔细回忆起来还是有一些蛛丝马迹。
可李朝暂时无法在众多比刚才那件事更离谱的猜想中选中最靠谱的一种。
所以选择暂时地勉强相信季笑凡。
李朝:“对了,你那个娃娃不是放在客厅嘛,他还问来着。”
季笑凡抬高了音调:“什么娃娃?”
“穿蓝色裙子的小女孩啊,很重很大的那个,”李朝说,“你本来不是塞在厨房柜子里嘛?我平时炒菜有油烟,怕弄脏,就拿出来放在沙发上了,还给她罩了个透明塑料袋。”
李朝很自豪自己的“悉心照料”,应该是在……邀功。
季笑凡腿一软坐在了床上:“所以他问什么了?”
李朝:“就问是不是你的,我说是,没问其他的,我也没多说。”
季笑凡在电话那端咬牙切齿:“朝哥你就不能有一点信息安全意识吗?亏你还是位资深程序员……”
李朝无语解释:“我都被吓傻了,而且他是你前司领导,我以为是你之前在公司出什么事了,也没敢胡编乱造。”
季笑凡叹气:“有什么好怕的?而且他还是你偶像,你简直是叶公好龙。”
李朝:“所以他是打算追杀你吗?”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季笑凡也没办法了,想了想,放缓语气,“也不怪你,不好意思朝哥,我情绪有点激动,先这样,你早点休息吧,我去问问我妈,还有就是,你不要跟别人说他来过,我之前在深动,怕有什么麻烦。”
李朝语气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