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更没法回,自己在傅盛尧的车里,他怕前面的人又突然发疯把车开回去。
但很快李子枢的短信也发到他的手机上:
[李老板:小呈你怎么样?]
[李老板:接电话,告诉我你在哪里。]
[李老板:小呈??]
纪言已经没有力气回消息了,握着手机的手没有动,僵硬侧身,去看旁边车窗外面连绵不断的雨。
汽车停在宣城最高级的酒店外面。
到门口以后就有人过来接待,打着雨伞过来,开开门,又要帮傅盛尧停车。
傅盛尧在车上的时候一言不发,现在从里面出来,也没有和对方多说话,直接拿过对方手中的黑伞。
站在车后门旁边,车门打开,傅盛尧面无表情地对着坐在里边的人:
“出来。”
他此刻一身黑色风衣,再提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夜里完全浸在身后连片的黑里,沉静地,似是来索命的玉面罗煞。
纪言没动,坐在车里的一个角度看向他。
左右看看后出去,从车门出去以后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跑!
被身后人拽着手腕一把扯回来,身上很快被一件对方的风衣从头到尾都包裹住。
雨越下越大。
下一秒就被扛到肩上。
纪言是被扛进酒店的。
期间他一直拼命蹬腿挣,几次险些从上面掉下来,进了酒店大门到电梯里——
电梯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按电梯的,此刻目不斜视,看都不敢往旁边看,
嘀嘀——
房间门开开,傅盛尧扛着他,一直把他扛进里面的大床。
几乎是在被放下来的瞬间纪言就要从床上下来,被人用力从上面摁回去。
“不是说要好好聊聊吗?”
傅盛尧抓住他两只手腕,身体压下来,脸色从刚才在车上就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就压着他,不松分毫。
傅盛尧的风衣刚才给人挡雨,现在自己身上全是水,从发丝往下淌,一点点地淌。
淌在纪言脸上,滴到床单。
紧接着他一条腿跪在床上,这样他就比对方要低,从下往上去看纪言的脸。
是要把人完整看进自己眼睛里:
“想反悔吗?”
立刻被扇一巴掌!
之前那巴掌完全就是情绪,没有任何理智。
这一次纪言明显是带着清醒的,他完全知道自己这次在干什么!
“反悔的人是你!”
纪言反应过来,脸上因为刚才在车里的时候余怒未消,所有情绪都顶在那儿,根本发不出去:
“傅盛尧,你这样吓唬我有意思吗?”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啊?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纪言朝他大喊,眼里又有泪要流出来,被他用力摁回去,脸上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恐慌。
被打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安静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
“就这么担心你的那个老板?”
“是,我担心他,我害怕他出事。”纪言看着他说:
“那是个人,是个活人,我能不害怕吗,我害怕得都快要发疯了!”
他眼里的担忧刺痛了傅盛尧。
以前这样的担忧只是会对他,现在居然被用在了其他男人身上。
但这不能怪他。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是他造成的后果。
但他控制不住,是真的控制不住。
在北国,二十出头的傅盛尧,孤身一人,可以在一帮老外瞧不上华夏年轻一代人的冷眼里,逻辑清晰,一条条举例阐述重置港口对两国发展的重要性。
可以在傅家几个叔叔上纲上线,非要留着那两栋旧楼,扯着嗓子要从四十二层跳下去的时候,继续在转让条款上签字。
即便背负着忘祖的骂名也没有丝毫动摇,安如泰山,稳坐高台。
只唯独面对他
一个活生生的,一个只存在在他幻觉当中,却终于能看得见摸得着,重新抱在怀中的珍宝。
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哪里还有轻易撒手的道理?
没有,也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