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旁边干着急。”
纪言没有接他的茬。
他们小时候,眼睛看不见的傅盛尧经常磕磕碰碰,不爱让家里的医生碰,就总是跑医院跑医院。
纪言一直跟在他身边,这种事情他遇到得多了。
等他把冰块用棉布包住,李子枢也从椅子上下来。
纪言就帮他从侧边一直按着,按着以后从中间往旁边偶尔动一下,轻声说:
“冰敷着会舒服一些。”
“嗯,谢谢小妄。”
李子枢看着他说,也顺势一条手臂勾住身边人的肩膀,被扶着往诊疗室外面走。
虽然都是一些皮外伤,但因为伤口的数量偏多,刚又打了消炎针,还需要留在医院里观察一下。
李子枢不喜欢病房里的味道,纪言就陪他坐在大厅里,相对空旷些的地方。
对面是一排窗户,偶有几只麻雀落在树梢上。
叽叽喳喳的,歪着脑袋从外面探进来。
“你的身份证。”
李子枢一只没受伤的手伸进兜里,从里面把东西拿出来递给他。
纪言都快忘了这件事。
从刚才陪人来医院的时候就一直在走神,突然被递过来的时候都愣了下。
这才双手接过,拿手里以后看看,用力捏紧:
“谢谢。”
他现在其实是后悔的,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现在却只能垂着眼睛,道:
“对不起啊,李老板。”
李子枢从刚才就一直看他,现在目光更专注:
“为什么说这个?”
纪言就说:“要是我没有忽然提到身份证,你也不会受伤。”
窗外的几只麻雀动动翅膀。
飞走了。
李子枢却没有接着这个往后说。
低头,朝他手里的东西抬抬下巴:
“上面是你真正的名字?”
其实已经不用问了。
他们两人之间早就有过不止一次试探,很多东西早就心照不宣。
纪言点点头,把身份证有照片的一面朝上,轻声回答:
“是。”
两人之间再次变得安静。
其实这次从酒店出来到车上再到医院里,他们两人都没有提到刚才在酒店房间发生的事。
李子枢没有问他,纪言也没有主动解释。
他们之间,好像只是李子枢刚好碰上意外,纪言送人来医院而已。
但其实是应该解释的,从在车上的时候就应该。
“李老板。”纪言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说:
“我想我应该要辞职了。”
李子枢再次看向他:“为什么?”
“您是因为我才受伤。”纪言说:
“而且我撒了谎,我不是呈妄,我骗了您,这份工作本来就不该是我的。”
身份造假这事儿说大不大,但也绝对不算多小。
纪言两只手交叠地放在腿上,继续说:
“今天的事您也看到了,傅盛尧他他后面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万一要在店里边动手,砸了店里的东西,吓到其他顾客该怎么办?”
“风险太大了,而且他一直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后面肯定会找您的麻烦。”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走。
离开以后,兴许傅盛尧就不会太为难这里的人。
纪言言辞恳切。
身边的人先只是听着,到后面才转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
自然随性,就像那天晚上在酒馆的时候那样。
“你骗了我。”李子枢说。
臂弯里的人头低下来:“是。”
李子枢:“可我就是不想你走,怎么办呢?”
纪言一怔。
没等他再说对方又道:
“而且今天这件事,要不是我自己非要去酒店找你,拳头也不会落到我身上,所以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纪言不认可他说的,还要争辩,“可是李老板,我”
李子枢揉揉脖子:“好了好了,我今天才被人打了,还疼着呢,不想跟你争论这个。”
说完以后就闭上眼,两条手臂交叉放在胸前,脑袋靠在后面的椅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