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五步一哨。之前曾有人试图逃跑,被抓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乱棍活活打死,那凄厉的惨叫声,至今还回荡在婉儿的耳边。
该如何是好呢?
婉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硬闯无异于送死。她只能静静地等待,等待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终于她等来了这一天,在一周后,她用自己剩下的碎银,从一个即将被释放的老役夫手中,换来了一小包蒙汗药。她寻了个机会,趁着给官兵送饭的当口,将药粉悉数撒进了他们的饭菜里。
夜半时分,药效发作,负责看守的官兵们一个个东倒西歪,昏睡如泥。整个采石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早已串通好的劳役们,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趁乱出逃。场面一度混乱不堪,他们亦无法知晓究竟是谁下的药。
婉儿混在人群中,欣喜若狂。她自由了!她总算重获自由了!历经了一个月的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凛冽的夜风吹在她脸上,非但不觉得冷,反而有种重获新生的快感。此刻,她恨不得立刻飞到谢寒渊的面前,告诉他那个天大的秘密。
婉儿一路不敢停歇,专挑偏僻的山路疾行。行至一处荒凉的山腰时,忽而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小孩哭声。
呜呜……呜呜……
那哭声在这寂静的山野里显得格外突兀。她心中奇怪,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会有小孩独自在此处?
好奇心驱使着她,循着哭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绕过一片灌木丛,她看到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孤零零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泣。
“小弟弟。”婉儿放轻了声音,走上前去,“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你爹娘呢?”
小男孩闻声抬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噙满了泪水,惹人怜爱。他抽噎着道:“我和爹娘……走散了……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仙女姐姐,你……你能帮帮我吗?”
一声“仙女姐姐”,让婉儿的心防瞬间软化了几分。她站起身,环顾四周,除了萧瑟的山风和枯树,再无半个人影。这茫茫大山,该上哪儿去找他的爹娘?
小男孩见她犹豫,又拉了拉她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家就在这附近,可是……我一个人不敢走,怕遇到坏人。仙女姐姐,你送我回去好不好?”
婉儿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同情。她想起了自己凄苦的身世,自幼无父无母,被狠心的亲戚卖去青楼,那种无依无靠的滋味,她尝了太多年。眼前的男孩,让她看到了曾经那个弱小无助的自己。
片刻的犹豫后,她终是点了点头:“好,姐姐送你回家。”
她跟随着小男孩,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径。最终,一间破旧的茅草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这儿吗?”婉儿看着这荒凉的屋子,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是的,姐姐。”小男孩天真地点点头,“你进来喝口水吧,走了这么久,你应该也渴了。”
婉儿看着他纯真的笑脸,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戒备。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她跟着小男孩,踏进了昏暗的屋内。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股发霉的潮气。正当她转身之际,却发现小男孩不见了。
“砰”的一声,身后的木门被重重地关上。
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突然,三个身影从屋内的阴影处走出,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将她团团围住。一个胡子拉碴,满脸横肉;一个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如同鬼魅;还有一个肥头大耳,肚子挺得像怀胎十月的妇人。
婉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你们想干什么?方才那个小孩呢?”
“哼!”那瘦骨嶙峋的男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你是第九十九个被那小子骗来的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