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两人无言对望。
狂刀客转身,踉跄几步,狼狈地提气,踏月而去。
薛衣人赶到时,只见到月下如米粒大小的身影。
空荡的院中,薛笑人被惊慌失措的下人们围在中间,他捂着咽喉,发出模糊的低语。
薛衣人失态地奔了过去,下人们忐忑不安地为庄主让开一条道路,
薛衣人想要捂住薛笑人咽喉处的伤口,却不知从何下手。
是他情急之中的错觉么?亦或是月光太过明亮,弟弟的眼睛竟是如此的清明,望着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怨恨,纠结,痛苦,悲哀……是极为生动,却从未见过的眼神。
“大哥……对不起…”
近似于呜咽的话语在夜风中零乱散去。
薛衣人如遭雷劈。
而薛笑人人双目微阖双手骤然垂落在地。
风里有着铁锈味的甜,鲜血倒映着冷月,月光如血。
薛衣人挺直的脊背有一瞬的弯曲。
松江府。
车站。
冷血翻身下马,出示腰牌和文件,将马匹交托给车站人员。
官府人员可凭腰牌使用车站马匹,不可损坏官家资产,每匹马的用途都需在使用马儿时写得一清二楚。
冷血凭证骑马去莆田少林寺,又骑来松江府,路途虽远,但有后勤保障,办差期间无需忧心吃穿住行。
除了偶尔隐姓埋名做卧底的时候。
冷血原本的目的地不是松江府,但来时路上他听丐帮的人说了一件事。
丐帮帮主任慈同南宫灵恩断义绝,此后南宫灵不可再以少帮主的身份行事,与丐帮没有任何关系。
任慈仗义执言,做的如此果决,自然有原因。
前因后果总结起来,可得到如下结论:
第一,其中有伯初的影子;
第二,伯初透露,南宫灵是无花的弟弟,他们的父亲名叫土方十四郎;
第三,楚留香远赴大漠,前去调查真相。
冷血的心情无法用语言形容。
还有,土方十四郎是什么人?
他从天湖大师处得到消息,无花的父亲分明叫做“天枫十四郎”!
任慈本人也道出往事,南宫灵的父亲确实是名叫天枫十四郎的东瀛武士。
冷血不怀疑自己记错了名字,事实证明,伯初的消息可靠程度为一半一半。
总而言之,无花的父亲名字里确实有“十四郎”三个字。
冷血在松江府停留也是听说了伯初的消息。
昨天他还没到松江府时在街边的茶棚里听人说,伯初追着一点红喊弟弟。
谈起此事的人全然不信两者有关系,言语间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冷血上次和伯初匆匆一见,伯初杀了人就跑,他还没有体会过伯初对弟弟的执拗和疯劲,觉得不一定,心想说不定真有可能。
这次他来松江府,一定要活捉伯初。
伯初像一阵狂风,搅动江湖,胡言乱语,果决杀人,丝毫不顾外界会因此如何震动。
坦白讲,冷血不讨厌他那如野兽般的恣意,可身在江湖,人不由己,无规矩不成方圆。
……
一踏入府城中心地界,冷血便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气氛。
沿途部分商铺歇业,其中一间酒楼撤掉吉语牌匾,以素色帘幔代替。
冷血心里一沉,有人死了。
是什么人?
一刻钟后,冷血知道了答案。
死的人是薛家庄的薛二爷,薛衣人的弟弟,薛笑人。
他在昨晚死于伯初之手。
冷血困惑不已,据他所知,薛笑人痴傻多年,伯初为什么要杀他?
薛衣人说,掘地三尺都要将伯初找出来。
但他没有说要杀伯初以偿命,冷血倾向于薛衣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伯初会杀薛笑人。
薛衣人年龄时和诸葛正我多次交锋,是气味相投的朋友,于公于私,冷血不能置之不理。
少年捕头向薛家庄的方向走去,木头圆柱后,一点红注视着他的身影。
……
【好痛好痛好痛。】
伯初受的伤太重,好悬没戳中心脏,否则昨晚离开薛家庄,人就跌进山里了。
松江府的地图已经在系统掌握之中,躲在谁也不会想到的旮旯角是平安逃脱薛衣人追捕的方法之一。
马甲的伤口也要处理,燕尽调低了马甲疼痛感知度,用能量疯狂砸药治伤。
系统愁眉苦脸:【就算马甲不会死,但受损度过高也会死啊,你怎么能这么莽?】
燕尽淡定从容:【我有周密且详细的计划,一点都不莽,而且这不是没出问题嘛。】
系统“唉”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过了片刻。
就算调低疼痛感知度,但马甲受损度越高,本体的精神也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