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派人说又事想问我,到底是什么事?”
萧芾来也是有目的的,奏报他不能拿出来给谢翊看,只好按照自己记忆中的,向他复述了一遍,“这几日我看各地驻军奏报,北疆那边似乎不太平,虽然还没出什么大事,但总觉得暗流涌动的。”
谢翊和陆九川不动声色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觉得哪里不对?”谢翊问。
萧芾想了想,尽可能让自己的描述更加准确,“往年这个时候,草原部落为了过冬,总会有些小规模的扰边。可今年异常安静——太安静了,反而不对劲。”他又补充了一句,“渔阳郡那边,流匪活动突然频繁,郡守来报他们几次清剿都无功而返。学生总觉得,这两件事或许有关联,准备下次朝会向父皇说起此事。”
谢翊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他拍了拍萧芾的肩,“不错,有长进。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学生上书请渔阳郡守加强边防巡逻,同时让邻近郡县的驻军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萧芾掰着指头,答得一板一眼,“但学生总觉得还不够;老师,您说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些事?”
这话问得有些直接,谢翊看着萧芾眼中那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忧虑,心中五味杂陈,在他这个年纪本该好好读书学习,偶尔微服游学,总之不该像现在这样过早地卷入政治权力的纷争。
“有没有人操控,查了才知道。”陆九川忽然开口,正深思熟虑,似乎想到了什么,“殿下既然有疑虑,不妨派人暗中去查。但记住,切莫打草惊蛇。”
萧芾重重点头,“学生明白。”
正说着,忽然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传来,一只灰白色的信鸽落在了卧房的窗沿上,萧芾疑惑地看着陆九川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将铺开的信纸放在谢翊面前。
书房里原本的温馨气氛瞬间消散。
信不长,谢翊飞速上下扫过:渔阳郡与北疆接壤处发生暴乱,数百人冲击边防,守军死伤,兵械被劫。乱民中有北疆人,也有中原人,行动颇有章法,不像寻常暴民。
谢翊看完,转而将信纸递给萧芾,脸色阴沉下来,“还真被殿下猜对了。”
“老师……”萧芾看了看他凝重的神色,读完信纸上的内容后亦是心头一紧。
“没事。”谢翊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榻上,“该来的,总会来,不过这倒是印证你的猜想了,渔阳郡的消息还得几天才能到京城,足够你在这几天想出一个应对措施了。”
陆九川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对了,殿下不是还要去陛下那商议秋防事宜,这不是刚刚好?”
萧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他们有些话要说不方便自己听,他看看谢翊,又看看陆九川,点了点头,“是,学生这就去。”
他起身行礼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谢翊朝他笑了笑,拜了拜手,“去吧,好好跟那些战场上拼杀过来的老将军们学学。晚上有空再来,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桂花糖藕。”
“嗯。”萧芾这才笑了,转身离开。
书房门合上,室内重新安静下来。谢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看向陆九川,“你怎么看?”
“赵桐已经动手了。”陆九川将信放在纸上烧掉,“而且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谢翊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而且这只是小打小闹,去年陛下亲征北疆,是给那些蛮族打得节节败退,他们从未彻底被打服过,过了一年,他们的马又高了壮了,自然不甘心只在阴山与北长城外游走,恰好渔阳郡北抵北疆,是个不错的着手点。”
陆九川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便有了温度。
谢翊重新拿起这份名单,现在朝中的局势可以说完全扑朔迷离。
赵家垮台之后的空位是皇帝一手主张填补的,这些人大多是皇帝的忠臣,其余能够确定的除了太子党,就是清流,而那些自己只是见过一面,走个人情过场的人,他们又属于哪一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