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周勉不退反进,这情况横竖都是一死,他反倒豁出去了,“臣自然知道殿下与靖远侯师徒情深,这时候私情会害死人呐,殿下莫要一意孤行啊。”
谢翊伺机而动,双方人数悬殊不假,萧芾来的太急,人带的太少不足,不过如果只是控制周勉,问出来他们所有的计划,这些人算上自己应该绰绰有余。
而周勉还在狡辩,冷汗大颗大颗的落着,说着自以为逻辑通畅的话,“案情复杂,证据需细细查验,当务之急是将人犯收监,请殿下莫要妨碍公务,否则……”
他生怕自己死的不够早,竟在此威胁起萧芾,“臣只好如实禀报皇后娘娘,殿下包庇逆犯,恐有牵连之嫌!”
护卫们的手重新按上刀柄,东宫侍卫亦向前半步,庞远张开双臂隔在两方之间,双方对峙着,一触即发。
萧芾心跳如擂鼓,他感觉到人数上的巨大落差,但东宫侍卫是自己与庞远亲自挑选的,哪怕今天下刀子,萧芾要出门他们也会跟着,而周勉这二百人,有多少人是被他手中的那份懿旨骗了呢?
他重新看向谢翊。谢翊也正望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沉的忧虑,他们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周勉,孤方才已经说过了,孤两个时辰前才从母后身边回来,敢问母后是何时颁的这道懿旨?是托梦于你,还是你周勉能通天彻地,能隔空取物?”
萧芾就怕这里有人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特意点名出来,“或者你手上的就是假的。”
满室寂静。
护卫中有人开始眼神游移,握刀的手松了又紧,他们本就奉命行事,但若真是伪造旨意,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周勉感觉到他们的犹豫,不敢再拖下去了,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一挥手,“殿下既然执意阻挠,休怪臣无礼了——请太子殿下移驾,其余人,拿下谢翊!”
四五名周勉心腹应声上前,竟真的不怕死地朝萧芾走来。
“谁敢——”
“殿下!”
就在电光火石间,谢翊预备了许久的短刀再次出了鞘,他轻巧起身落地,一手将萧芾拽到床上,另一只手持短刀抬手一连割破两个护卫的喉咙,霎时间鲜血四溅,他也不避,反手将短刀掷向另一人的胸口。
“庞远。”他喊了一声。
这一切来的太快了,庞远完全没反应过来,然后被这一声喊回了神,谢翊脸颊和素衣都沾满了血,对着庞远往旁边的方向抬抬下巴。
庞远顺着这个方向看去,立即明白了谢翊的意思,在所有人都被地上的三具尸体震住时,他拔刀出鞘,闪着寒光的刀刃架在了周勉肩上。
失去先机的结果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周勉感觉到颈侧的寒光与杀气,连呼吸也放轻了,汗毛倒束,识趣地丢下手中的佩刀,双手举起。那些跟随着周勉的护卫人哪还看不懂现在的情况,纷纷丢下武器,丁零当啷好一阵金器碰撞的声音。
“如果你在这里得了手,杨丰怎么和你联系的?”谢翊逼问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来这里控制靖远侯府,他们让我用你去威胁陆九川打开城门……”周勉抬起头,将一切如实相告,似乎还在幻想是否能保下一条命的美梦。
与柏彦告知他们的区别不大,但现在我在明敌在暗,每行一步无异于摸着石头过河,稍有不慎就会被反扑得连骨头都不剩。
承岳剑拿给了陆九川,他换上一身软甲,转身从库房取了一副弓背在背上,对萧芾一招手,“殿下,我们去宫里,九川那边已经在等我们了,不能让皇子菁抢了先机;庞远你叫人先把他待下去押解候审,然后将他今日强闯侯府一事宣扬出去。”
庞远应声,用麻绳将周勉与其心腹五花大绑,又叫人将这兵荒马乱的卧房收拾干净,他直起身目送谢翊与萧芾的身影匆匆远去,直到那两个背影掠过转角,除了被剐蹭到摇晃不止的枝丫,什么也看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