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溪君言简意赅:“清点籍帐,寻找当年被换出宫的四皇女。修正国史,为本尊的师妹正名。在宫中办一场法式,驱妖祛邪。”
“竟然是此等小事,哪儿能有劳仙尊远道而来吩咐这种小事呢。”陈庭妲虚惊一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这是这种小要求,他拍拍手使唤宫人马上去办,随后笑眯眯地看向站在仙人身边的宿危,“大司命,几年不见你竟然是去了仙宗?竟然能陪着仙尊入凡尘。”
宿危不想回答他的话,她沉默不语,目光淡漠又冰冷。
陈庭妲被拂了面子,明明已经咬牙切齿,但还是虚僞地装出个假笑,他压低声音恼道:“帝九阙,朕问你话呢!”
“她早已不是帝九阙,不会再受你指使控制。”宿知薇走近,硬生生隔开两人,“从离开御迟国地界的那一日起,她就归我。”
陈庭妲不悦锁眉,睨向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好大的口气,难道你也是北灵宗的?”
“无论我是谁,这人现在都只会听我的,更何况我是谁这件事你还无权知晓,安心做的人皇便是,别问东问西。”哪怕是脾气很好的宿知薇也带了戾气,她同样没给陈庭妲好脸色,也没什么好气道,“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怎么控制了她,但以后都别再有这种歪邪心思了,否则……难保我不会为难你。”
她这一番话,将众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包括宿危,她目光虽冷,但还是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身边的宿知薇——自己养大的怂包少女一晃眼长大竟然能够张开手臂护着自己了。
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结果说话还挺硬气,哪怕和人间皇叫板,但气势居然一点儿都不弱。
不只是觉得欣慰还是滑稽,宿危哂笑一下,摇摇头嘆息,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为难?朕也想知道,你能如何为难朕呢?”陈庭妲笑了起来,他一摊双手,轻蔑道,“朕是人皇,得天道气运照顾,哪怕你是仙人或是妖魔,都不能伤朕。你身为凡人之外的存在,伤了朕,可是要受天谴的。”
这不是巧了吗。
宿知薇也笑了起来:“若我说自己是凡人呢。”
“哦?仅仅是个凡人?那凡人都要敬人皇,来到御迟国地界就要受朕的统治,你一个弱女子,朕何足畏惧?”陈庭妲难免自大起来。
他笑着看向这不自量力的凡人女子,却突然看到对方一低头摘下了琉璃镜,姣好的眼瞳颤了颤,瞳眸像是翻涌着的深沼,仅一眼就让人陷了进去,一阵眩晕险些把他弄晕倒。
陈庭妲一扶额,在宫人此起彼伏的“陛下”裏强行稳住了身形:“不用扶,朕好得很。”
宿知薇闭上眼睛缓了缓,视野有些模糊,她摸索着牵上宿危的手,把琉璃镜递给对方,搀着对方手腕不说话了。
宿危一低头,手下冰冰凉凉的,多了一只琉璃镜:“宿知薇你……”
宿知薇语气低弱,还是有点难受:“老师,这种时候了,就别训诫我了。”
宿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握好那琉璃镜,手腕一转藏在袖间,静默地拉住了对方的手。
“你是凡人,但懂法术,好,好……朕不说你什么。”陈庭妲非常懂得审时度势,他点点头,放过这二位,随后就要继续去找叶溪君。
“等等,既然你清点籍帐,不如帮我也找个仇人。”宿知薇没有放过他,而是把人叫住,说道,“在御迟国地界边陲有一无名村落,那裏住着我的生身父母,也是妄图害我性命的仇人。”
“报仇啊。”陈庭妲一口答应下来,“朕最喜此类戏码,报仇,最好是血海深仇,朕可以把酷刑深狱腾出来,让你好好报仇发洩。”
“老师,你当年是在哪裏找到我的……”
“大司命,你当年追杀老四是在哪裏跟丢的……”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地问话。
“重义庄。”宿危目光看向那处,眼瞳有一瞬转变为竖瞳紧接着又恢复,她指明了方向,嘆道,“当年打探到一些风声,先皇后诞下一子与村中妇人交换,使了一招貍猫换太子,想要把真的皇子送出御迟国,我得令去追……没想到……”
“等等,到底是四皇子还是四皇女。”这是萦绕所有人心头的疑云,陈庭妲哪怕即位后,依旧多年忧心忡忡,他俯身紧盯当年大司命,追问道,“帝九阙,你说句真话,把自己算到的、看到的都完完整整告诉朕,朕就许你你想要的一切。”
“她想要的你已经给不起了,当年想要自由你不愿意给,而今想要的权势你更加给不起。”宿知薇在旁边说道,“都说了她不会跟你回去,你现在想问什么最好客气点儿说话,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陈庭妲被噎了一下,心裏怪憋屈,但他目光逡巡一圈看了在场的人,还是只能忍气吞声:“好,大司命,朕求你讲明当年之事。”
宿危语气轻缓,情绪低迷,回忆起了当年的狼狈:“当年紧急受命,我去了边陲的重义庄,远远地看到了背着草篓带皇子奔逃的一对夫妻,我本以为即将可以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