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往今来,这种不要命的方式无人敢去用,雷劫降下只能躲不能迎,任何佩剑入云都会引劫,雷电顺着武器直直劈进修士脊骨,会直接将人劈得魂飞魄散,除非早知抗不过去主动请求速死的人,无人敢这样的。
但叶溪君敢,天谴绕过她的那一刻,她便执意要争回来,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如此。
“师姐!”金乐娆一抬头就看到师姐这样不要命,吓到三魂六魄都要没了,她惊呼一句,随后捻出一把符箓扇子,也腾身飞跃上空,想要去帮一下师姐。
“闪开——”雷劫是范围伤害,若师妹过来,只会徒增苦难,和自己一起受罚。叶溪君一道掌风毫不留情地拍过来,把即将靠近的师妹推远了。
金乐娆心都要从嗓子眼裏蹦出来了,她难过地被师姐推远,眼睁睁看着天谴降下的惊雷——绕过师姐的夙念剑剑尖,又绕过毅然决然的师姐,拐了个山路十八弯,最后朝着自己的方向寻来。
金乐娆:???
不是?这合理吗?
叶溪君也没有料到这一出,做好准备的她顺着惊雷动魄惊心地扭头,看到了自己惊惶无措的师妹。
“救命。”祸到临头的金乐娆哀叫一声,把能拿出来的法器和宝物都扒拉出来,随后她玩命开逃,一边逃一边各种呼喊求救,“师祖师尊师叔师姐师弟师妹,谁来管管啊。”
好在天谴的雷罚不如渡劫的快,叶溪君大袖猎猎,施法瞬移去帮师妹接下雷罚,可是她总是来不及,每次挡住师妹,都会被雷罚果断绕过去。
“恶事是我一人所为,冲我来。”叶溪君出声问天,“只敢为难我师妹,你算什么天谴。”
天道不语,只是一昧地追着金乐娆劈。
金乐娆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目前的修为实在是躲不开这一遭了,她侥幸地去想——天谴的雷罚应该也不重吧,自己硬抗是不是也能抗得住呢。
于是她没有再跑,把能拿出来的防御全部点亮,破釜沉舟地回头——
要么身死,要么灭罚。
这是星流霆击的一击,各式法器与其碰撞,一瞬间电火行空、天震地骇,金乐娆害怕地抬臂护着自己脑袋,雷罚好似劈焦了万物,她嗅到周身焦褐的草木尘土气息,呛咳了一下,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突然察觉到雷罚居然消失了。
上得来臺面的很多法器都被劈碎了,唯一闪闪发光的,是一张金光环绕的契约。
金乐娆凑近一看,认出这居然是一张生效显灵的主仆契。
“牢戏前辈,还好吗?”
尘埃散尽,师姐的声音在前方传来。
金乐娆一激灵,连忙跑过去看——地上是捂着心口的牢戏前辈,他整个人都被劈黑了,卧于身下的是堆积如山的粉尘,像是压到人家谁的坟包了一样。
这一刻,她才知道周遭那么多尘埃是来自何处了,一张符箓被劈留不下多少粉尘,会当即随风消失,只有千千万万的符箓同时被劈才能弄出这么多尘埃吧。牢戏前辈不愧是世间大能,瞬间便能使出这么多符箓去挡劫,太厉害了。
金乐娆惊奇不已,她连忙去扶人,连连道谢:“多谢牢戏前辈救我。”
“并非我自愿,是主仆契强行召唤。”牢戏发丝都被劈得竖起来了,像是倒过来的一把拂尘,有种狼狈的滑稽,他边咳边捂着心口站起来,“你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大事,居然引来了这么霸道的天谴。”
金乐娆心虚地往尘玉安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支支吾吾地开口:“抢……抢人家修为了。”
牢戏看过去,突然愣住:“尘……玉安?”
“嗯,嗯嗯。”金乐娆头都要低到地上了,她根本抬不起脑袋,连话也说不完整,“她……她……我,我是……”
牢戏停顿良久,肩头一松,苦涩地摇头:“前不久在药王谷,我见她面有颓唐,便为她算过命数,三日内她有一劫难,若能放下心结便可轻松化解,她怎么就不听呢,还尾随你们追了过来。”
“三日……”金乐娆掰着指头数了数,“说起来这几天过得匆忙,有没有三日呢。”
“不包括当天的。”牢戏一捂眼,“她误会了,所以在这最后一天应了劫难。”
逃不开的命数,躲不开的劫,金乐娆心裏开始变得沉重,她肩头像是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了一般,难免苦大仇深:“所以她注定在今日受难,而我和师姐无论怎么样想,最后都会沾上她这条命吗?”
“非也。”牢戏摇头,注意到不远处胆小躲避的浮雪乌鬃兽,他摆摆手把那小东西叫过来,随后轻抚着小兽开口,“就算你们不杀她,这道天谴雷罚也能顺便伤到她。”
“这雷罚到底是我的还是她的?”金乐娆下意识地开口问,随后她甩甩脑袋,又用力拍拍,“不对不对,怎么就成我的天谴了,取走她修为的人不是我啊。”
第175章
师姐,我们私奔吧,别管了
“师……师姐。”金乐娆抓住她衣袖, “你说,这是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