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特地赶过来, 本来是想跟温竹好好谈谈。
只要轻轻态度好点,去警局把事情解决了,她可以让轻轻重新回来,继续当她的秘书。
可温竹是怎么做的,她居然现在还在撒这种拙劣的谎!
温竹蹙眉:“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岫白,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裴岫白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我知道你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会用什么手段!你一直看心心不顺眼,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当然要在网上把脏水都泼到她身上,说是她指使人对你下的手!”
原来是这样。
裴岫白觉得是她在陷害污蔑姜心心?
温竹的目光终于越过了裴岫白, 落在了她身后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嘴角缓缓勾起, 溢出一抹嘲弄。
姜心心一直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温竹看过来的时候,她像被人当众甩了一耳光,下意识地垂下了头,攥紧了衣角。
温竹忽然发现, 当那份沉甸甸的爱意彻底消失后,她终于能跳出这个泥潭,像个毫无关系的局外人一样, 清清楚楚地看清这出滑稽的戏码。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她真的笑出了声。
“那裴总今天大驾光临,是想要我做什么?”她问,语气轻飘飘的,“需要我给你这位心肝宝贝道歉吗?”
那腔调就像在说,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
裴岫白见她笑了,还以为她终于服软,脸色也缓和下来,重新占据了主动权。
“你现在就上网发个声明,说之前都是你误会了,心心没有指使橘子,你和橘子只是朋友间闹着玩,不小心弄错了——”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不大,却突兀地打断了裴岫白的话。
裴岫白和姜心心都愣住了。
温竹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我知道裴总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但没想到,能荒谬到这个地步。”
她明明是笑着,可裴岫白却莫名心头一颤。
她拧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温竹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平静得可怕,“我没做过的事,不会认。橘子蓄意伤人,我会追究到底。”
她看着裴岫白瞬间沉下去的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还是那句话,想让我不追究,立刻同意我的离职申请。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还有半个月,可她一天都不想在玉裴待了。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两人一眼,转身就走。
温竹没有戳穿姜心心。
她甚至有些卑劣地期待。
裴岫白不是最喜欢姜心心这副纯真无害、不染尘埃的模样吗?
如果有一天,她亲手揭开这朵小白花的伪装,发现底下是条会吃人的毒蛇——
那时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
眼看着温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裴岫白僵在原地,胸口又气又闷。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来道歉的吗?为什么短短几句话,她又被气成了这样?
她应该和她的轻轻好好说话的,她应该……
裴岫白呢喃着“轻轻”两个字,下意识地就想追上去。
可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姜心心紧紧挽着她的胳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温竹姐果然还是不喜欢我……裴总,我该怎么办?”
裴岫白脑子里全是温竹那张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她心烦意乱地抽出自己的手臂,敷衍地安抚了一句:“你别多想。”
说完,她看着门口的方向,语气笃定:“我去找她,一定让她同意。”
话音未落,裴岫白已经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可她刚冲出民宿大门,脚步就猛地刹住。
夜色下,一道纤长的身影静静地立在不远处,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清冷利落的侧脸轮廓。
那人似乎刚到,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
是黎知韫。
她似乎刚到。
在看到裴岫白的那一刻,黎知韫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也同样冷凝了下来。
两个同样家世显赫,气场强大的女人隔着几步对峙,谁也不输谁,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挤压到变形。
“你来找温竹?”裴岫白冷声开口,带着质问的意味。
黎知韫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淡漠地回道:“这不关裴总的事吧。”
裴岫白握紧了拳头。
她想到温竹刚刚那副有恃无恐的冷淡模样,再看到眼前这个女人,忽地想明白了——
难不成温竹以为黎知韫会护着她,所以才有了胆子跟自己这么作对?
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