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她身边,好像再大的火气都会被抚平。
黎知书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对温竹说:“你也不要怪自己,今晚的事情,和你无关。”
“我等下会找护工过来,护工来之前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陪陪知韫。”
说完,她才转身离开。
黎知书一走,温竹回到病房。
黎知韫没有躺着,而是靠坐在床头,正望向窗外。
今夜月色正好。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倾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美得更加不真实,像是随时会融进月色里。
没过多久,护工就来了。
是个很干练的中年阿姨,一进门就把带来的日用品和换洗衣物都摆放好,又手脚麻利地伺候着黎知韫洗漱完。
做完这一切,阿姨看见还待在房里的温竹,有些纳闷。
“姑娘,你不走吗?”
温竹摇摇头,“我不走,我今晚在这儿陪着。”
黎知韫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除了病床,还有一张给家属用的陪护床。
她对阿姨说:“今晚我陪着黎小姐,明天早上您再过来就行。”
阿姨下意识看向病床上的黎知韫,见她没有反对,便立刻点头同意了,脸上笑开了花。
“好啊,既然你陪着黎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阿姨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收拾自己的东西,“该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你晚上只要帮黎小姐换个衣服就行。”
温竹愣住了。
啊?换衣服?
我吗?
她刚想说这个她不行,还是让阿姨来吧。
可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位阿姨已经像是得了特赦令,一阵风似的跑了。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呆愣的温竹,和病床上一言不发的黎知韫。
温竹转过头,两人面面相觑。
黎知韫那双漂亮的眼睛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着她的抉择。
最终,让人屏息的寂静里,温竹还是硬着头皮,先开了口:“我我扶你去洗手间吧。”
到了洗手间门口,黎知韫站稳了,温竹却停在门外,不敢再往里踏进一步。
黎知韫见她这副样子,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跟着垂了下去。
“你是想让我自己换吗?”
带着伤后的一点虚弱,她说:“轻轻,你觉得我现在,能自己脱下来衣服吗?”
救命啊。
温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爆红,血液直冲天灵盖。
你不能,但我更不能啊!
心跳声猛然加速,一声比一声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震得她都没注意到黎知韫的称呼。
黎知韫穿的还是之前滑雪的那身s装,只是外面的衣服早就脱了,只剩下里面那件贴身的白色衬衣。
温竹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猛地转过头,“我、我去把刚才那位阿姨叫回来,行不行?”
黎知韫沉默了片刻。
“我不习惯让不熟悉的人碰我。”
温竹心里咯噔一下。
不熟悉的人?
那她呢?她难道就算熟悉的人了吗?
“黎小姐,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说一下,你应该知道我喜欢裴岫白,这说明我其实”
见温竹提起那个女人,黎知韫几不可见地拧眉,又轻声开了口。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被雨打湿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温竹的心尖。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朋友
这两个字砸下来,温竹瞬间败下阵来。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席卷而来。
黎知韫是为了救她才在这里解不开衣服的,她居然因为不好意思,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她还是不是人啊!
“我来!”温竹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自己再慢一秒,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千古罪人。
她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走上前。
黎知韫就站在她面前,身上那股清冽的梨花香气,此刻在狭窄的洗手间里被无限放大,几乎将温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温竹感觉自己浑身的温度都在飙升。
她颤着手,解开了第一粒扣子。
然后是第二颗
到第三颗的时候,温竹已经能隐隐窥见一丝布料下的春光。
这和鱼摆在饿极了的猫面前有什么区别?
和她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去运动的体型不同,黎知韫的身材极好。
常年健身的缘故,她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匀称,精致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奶白色。
温竹捏着衣领,甚至能隔着布料,感受到底下那具身躯传来的温热与柔软。
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