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q无路可走了,但白听弦还有,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对手,于是燃烧一切只为拖延时间,等待白竹的到来。
可一个白竹能做什么?那枚子弹究竟能杀了在场的谁呢?
混乱烟尘之中,只能听见白听弦的咆哮:
“杀了我!”
什么?
程棋愕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指令。
同一时刻:
听见白听弦的命令时,白竹的手还很稳,狙击镜中的十字亦清晰地瞄准在白听弦的额头,没有丝毫的抖动,可只有她自己听见了心脏在疯狂地跃动,每一次都像唤醒,唤醒某个潜藏的记忆,过往的一幕幕就宛如书页般纷至沓来了。
只要按下扳机,一切就都会结束。
况且这不也是白听弦的夙愿么?谁知道她的最后一份要求竟然是求自己杀她,该说良心发现,还是幡然悔悟?
为什么不按下去呢,明明几天前坐在沙发上时还觉得已下定决心,可真的到了这一刻,却还是犹豫。
最开始白听弦对她的态度其实很差,从一种她读不懂的炙热变成了一种失望与暴躁,但很快那些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煦的温柔——尽管勉强的连白竹自己都能看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彻底放弃挣扎了呢?从十七岁的生日开始,白听弦允许她追寻仅存的记忆去找到自己真正的家,但等她回去时才发现那些低矮的小楼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幢幢飞艇也无法遮盖的高楼。
仰望时她忽然觉得自己是这样渺小。
她望着高不可攀的楼厦、望着玻璃外墙折射出的灰白、澄金与湛蓝的霓虹、望着这自己终生也无法抵达顶点的另一座塔,想自己在第一次抵达白家,见到那些叫她惊畏与艳羡的华美时升起的微妙的兴奋,想势必整座通天塔的居民都曾有那样一个神秘魔幻的时刻,幻想在这无边无际的现实中逃脱,得以在这世界一切的上空俯瞰一切的世界。
最后她还是开了枪,但白竹犹豫了一秒。
在今晚,任何一秒钟的停顿都足够了。
喊出话的瞬间,白听弦没有听见任何破空的子弹声,那一瞬她似乎就已经明白了什么,死灰般的绝望立刻爬满了整张脸,等未经消音器过滤的枪声响起,她迫不及待地前扑,像是要主动迎接那属于自己的死亡。
察觉到失败的可能,一瞬间q再度出逃,像是十六年前在毁灭的实验室中更换宿主,湛蓝色的灵魂摇曳着逃窜,就要离开白听弦的身体,摆脱漩涡般的追杀,飘向虚无的远方。
但程棋和谢知都不会再错失一个十六年了。
所有一切都发生在同一时刻——
初始精神茧·爆发
蚂蚁的蜜糖·生效
史无前例的精神茧能量凭空而落!一道湛蓝刺眼的光柱于废墟之中猛地咆哮升腾,它狠狠撞上穹空,而后幻作通天塔有史以来最璀璨耀眼的一道光瀑,将世界完全笼罩其中!
逃亡的q身形骤止,试图迎接死亡的白听弦愕然回头。
“轰!!!”
世间应再无如此炙热的一瞬,漫散的光瀑之下通天塔如梦如幻,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中,程棋与谢知并肩而行,启动手中那不可遏制的能量源时,皆无一丝的恐惧。
在瑰丽绚烂的精神流中,难免想起程弈叮嘱的话语。
“如果释放的时机有分毫的差错,那么我们就要说再见了。”
耀眼的光柱宛如风暴席卷,无论是程棋和谢知都能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流失,仿佛沸腾的血液即将冷却。
如果真死了又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
死亡,不过是她们从前奢求的最好结局。
属于四次元之刃的风暴开始席卷!天空中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宛如世界的眼睛般缓缓闪烁,顷刻间大风侵袭,在尖叫声中,通天塔本地居民惊奇地发现身边的玩家竟被裹挟到了更高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