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眼,却可能给日后埋下祸患,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比如小太监死了,可他本来是双全举荐的人,双全要是因为这事儿给萧云琅记一笔呢?
大内总管双全虽然忠心为皇帝办事,但做人精明,也朝萧云琅悄悄示过好,后期对太子是有帮助的。
虽然眼下看着双全对这个小太监不太在意,但人心隔肚皮,大家都会演,谁说的清?
他江砚舟凭什么以为自己多读了几本史书,就一定能在这波澜诡谲的地方帮上萧云琅?
起码今天,其实没有他,萧云琅才是最安全的。
他后知后觉后怕起来。
他低咳声更厉害了,神情空白抬眼朝着殿外,但他望过去,却没能看见院中任何模样。
——萧云琅不动声色挡住了他,没让他瞧着半点血腥。
江砚舟看着萧云琅的背影,压抑着咳嗽声,把眼角逼出了红。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抖得多厉害。
杀了想杀的,皇帝还要罚:“晋王的随从护主不当,每人三十板子,罚半年俸禄。”
至于江砚舟这边,则给安抚:“太子妃不慎落水受惊,赏玉如意一对,百年老参一棵,出宫时一并带回。”
“不慎”两个字就要把今日之事结了。
萧云琅可不干。
他对着皇帝说话,目光却忍不住一直留意着发颤的江砚舟:“晋王连几个下人都管不好,还怎么放心让他参酌春闱?”
晋王倏地抬头,刚想说什么,就被皇帝抬手压了下去。
在漫长的落针可闻的静默中,最后皇帝缓缓道:“晋王回府反省去吧,春闱……春闱由太子接管。”
晋王:“父皇!我——”
皇帝:“还不闭嘴!”
萧云琅:“臣领命!”
他随意一行礼,伸手想去扶江砚舟,又想起皇上还在看着他们,手刚顿住,就见江砚舟自己缩了缩胳膊,居然主动避开了他。
江砚舟勉力抬眸,边咳得发颤,边微不可察朝他摇了摇头——
不能在皇上面前跟江家人表现得亲近啊,殿下。
萧云琅一时很难形容心里的滋味。
他收回手,一点点地在袖子底下捏成拳:“太子妃需要好好休养,我们今日就先行告退了。”
落水事发后,皇帝巴不得江砚舟不见江皇后,立刻准了他们出宫。
江砚舟被扶上轿后,一挨着软座,那口强撑的气松了,越咳越厉害,越咳越厉害,生生把惨白的唇都咳出了血色。
不,分明就是血。
触目惊心。
萧云琅朝外呵道:“再快点!”
属乌龟的吗!?
江砚舟软在轿中,他浑浑噩噩,耳朵嗡鸣,后来他们说的话其实没听清,还不知道萧云琅已经把科举的差事要到了自己手里。
手炉也烘不暖他的指尖,他松开手,小炉子滚到了地上。
“江砚舟……江砚舟!”
江砚舟隐约听到萧云琅似乎在说话,但声音太模糊了,像错觉,天地都在旋转,江砚舟伸出手,无意识用两根指头牵住了萧云琅的衣角。
只拽住一点点,小心翼翼,又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殿下……”江砚舟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第9章 灌药
江砚舟和萧云琅出明辉堂后,晋王还没离开。
皇帝从书案后起身,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着极致的怒火。
晋王忍了半晌:“陛……”
“啪!”
永和帝盛怒之下直接一巴掌甩在了晋王脸上。
因为先帝的经历,他最恨谁敢插手他身边内侍,要不是江家近来风头正盛,打压晋王和魏家只会更助长江家气焰,今日之事皇帝绝不会这么算了!
“逆子,废物!你想干什么,啊?偏要在这时候动江砚舟,这也就罢了,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反被别人倒打一耙,你能有什么用!”
晋王被打得偏过头去,他舔了舔牙,转过脸来,反倒笑了:“我也是为父皇分忧,想让江家落个把柄,江砚舟的模样您也瞧见了,就算不爱男人的看了他,也难保不会动心,我们太子殿下万一真被他蛊惑,倒戈向江家了呢?”
皇帝自然要担心,但轮不到晋王这个一心跟魏家混的皇子说,皇帝能不知道吗,晋王这番话就是在挑拨离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