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公子感觉如何?”
夜里要是有打雷,江砚舟第二天通常不太想说话,安静上一整天的情形都有。
但今天他却开口了,点过头后问:“殿下几时走的?”
风阑:“寅时,出门时雨已经停了。”
寅时,天都没亮,萧云琅才睡了多久?
太医诊完脉,欣慰点头:“这次发热来得快也去得快,幸好,并无大碍。”
江砚舟嗓子还有些难受,早上也是汤水的食物多。
他看起来很平静,喝完药,拿来笔墨纸砚要练字,但等笔尖上的墨滴到了纸上,晕开墨点,他才惊觉回神,又沉默着把笔搁下了。
……练不进去。
萧云琅对他有点……不,不是有点,就是太好了。
别的幕僚肯定没有。
所以这是萧云琅单纯对他这个人好。
江砚舟还没明白究竟出于什么原因,但他想,除开江山社稷,他为萧云琅本人做过的事只有一件啊。
就是诗会上,为他说了几句话。
这还是他想来想去,自己难得能在萧云琅私事上帮的一点忙。
萧云琅如今这般待他……他却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回报的。
不为国事,只为萧云琅这个人。
惊雷夜还能睡着的感觉是他没有体验过的。
感受还残留在心口,舒心得让人舍不得松开指尖。
他一定得想想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还要再多做一点。
然后,然后他能厚着脸皮去换下一次雷鸣的夜晚一场安眠吗?
再一次,再有一次就行,多的他也不会奢求。
因为他觉得只要有机会再清晰地记住这份温度,以后独自面对雷浪怒涛时,他也有了能扛过去的力气。
他好像有点贪心。
江砚舟忍不住握了握昨夜紧紧拽着萧云琅衣摆不放的指尖。
“公子。”风阑轻轻敲了敲门框,打断了江砚舟的思绪,“风一送了消息,是舞弊案的进度。”
江砚舟立刻松开手。
他今天是真的话少,偏头,用眼神示意风阑进来。
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他能力有限,那就边做正事边思考吧,和先前一样,或许某个时机,不经意就又能想到呢。
第36章 鸿门宴
溪山县知县好查。
锦衣卫虽然这几年不得圣恩没差事办,但隋夜刀是想上去的,因此练着手底下人的本领,没让他们懈怠过。
知县家的地皮翻一翻,就翻到了银子。
“唉,”隋夜刀把刀磕在箱子上敲了敲,震下一层土来,“你说说,好好的银子银票非得往地下藏,这不摆明了有事,此地无银三百两?”
话是这么说,但挖不出来不就没事嘛。
隋夜刀手一挥:“封箱带走,都是罪证。”
通判家里就干净得多,不过他有妻有妾还在外面偷养外室,把这事儿在他们家一提,原本战战兢兢闭口不言的妻妾们一下就炸了锅。
这人一多,再加上火气上头,那是真什么话都可能说得出来。
尤其魏无忧还火上浇了点油,说在外室的庄子找到的珍珠翡翠可都比他们家里的看着更好,外室的孩子们也都悄悄置了家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