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道,“待过两日,你去禁军报道。若干得漂亮,或许有机会提拔进皇城司。”
徐刃将头压得更低:“全凭主人吩咐。”
主家的影子又往书桌去了:“好了,退下吧。”
徐刃离开了。
主家推开窗,望着昏蒙夜色,喃喃道:“总算是到了这个时刻,也该把一切都摊开了。”
随着话音,一道闪电从云层中落下,照亮整个夜空。
惊雷响。
慕容晏自雷声中惊醒。
晨光熹微,尚不到往常惊夏和饮秋叫早的时间,屋外大雨倾盆如瀑。她恍惚了一瞬,听着雨声好似在做梦,又忽然惊醒,急忙草草收拾一番,赶不及用早饭便在惊夏和饮秋的追赶叫喊声中裹着披风匆匆奔了出去。
她第二次独自跑了马。虽然还未来得及请师傅教习,但有了前一回的经历打底,加之天色尚早路上没什么行人,倒叫她又一次平顺地道了目的地。她敲开乐安坊坊正的大门,又叫坊正赶忙叫了些人,带着油布、梯子和木架直接往乐和盛布庄去。
果然,乐和盛布庄内一片狼藉。但叫出乎她意料的是,竟已有人赶在她之前先到了。
几个皇城司校尉拿着大大的油布,正淋着大雨跳上屋顶,将油布拴在屋脊一角。坊正急忙招呼人上去搭手,总算是赶在雨水将一切痕迹冲刷得一干二净前在院中和被烧塌的屋子里搭起了架子。
只是原本的满地烟灰被雨一浇变成了满地黑泥,地上的脚印和痕迹也都变做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及;新的泥脚印’染坊的染缸中积满了水,水面上浮着厚厚的黑灰,是被冲刷掉的起火印记;而那几个原先被烧得发黑的晾晒木架此刻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或是从中折断,或是干脆成了淋水木炭,至于那早前就被烧塌的灶间和织布间,更是到处积满了水。
慕容晏站在连通两个院子的月亮门处,一阵穿堂风过,只觉得自己被吹了个透心凉。
天公不作美,给她尚未破解的案件又添了巨大的难题。
她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水,正打算往锁匠李的铺子去看看,却意外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慕容晏看着王添,惊讶道:“王司直?你怎会在此处?”
王添摘下披风兜帽,冲慕容晏拱手道:“下官住得近,晨醒后见屋外大雨,便想着来看看,不比协查大人,竟来得这样早。”他交代完,眼神扫过院中皇城司装束的校尉们,又低声问道,“敢问协查大人,这一案可是移交给了皇城司?那昨日问询民兵队的证供,可要转交给他们?”
慕容晏答道:“此案长公主命我与皇城司同查,王司直将证供给我便好。”
王添先应了一声“是”,随后停顿片刻,又道:“既然长公主仍叫协查大人查案,不知大理寺还可否参与?”问到最后几个字,嗓音不觉有些发紧。
慕容晏看着他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不停地往下淌,说道:“王司直但说无妨。”
王添一定心,沉声答道:“若长公主和几位大人同意,不知协查大人可否允我一道查此案?”
慕容晏故作惊讶道:“若陈司直在此处,听到这案不用查了,定是会高兴离去,绝不多停留片刻的,没想到王司直竟有一颗做好探官的心。”
王添将头压得更低,脑袋几乎要埋到胳膊下面:“不瞒协查大人,下官和陈司直不一样,下官没参加过科举,是胥吏出身,在大理寺中亦没有旁的上官看重,于陈司直而言,司直之位只是一个起始,但对下官来说,司直之位却已是下官遇上好运道才能够到的位置,下官确实还想要为自己搏一搏,若大人肯叫下官一道,下官必定竭尽全力、肝脑涂地。”
这是在向她投诚。
慕容晏早知从自己成为大理寺协查的那一日开始,就会有无数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审视的、观望的、等着看热闹的、揣摩上意的、想要揪出错处把她拉下马的……不胜枚举。
她是陛下亲封的大理寺协查,是旁人眼中的长公主心腹,是大理寺卿的女儿,然而顶着这样多的头衔,汪缜依旧敢在她和她父亲面前痛陈她的不是,陈元身为下官亦敢直接落她的面子。他们会那样做,并非因为他们刚直不阿、眼中揉不得沙,而是因为,这是整个朝廷绝大部分朝官的想法。
慕容襄没同她说过,但她从有意想让她知难而退的人口中听过几句耳风。自她被封官的第一日,弹劾她爹的折子便如雪片般飞去了御书房和重华殿中,往日里斗来斗去的御史言官们难得站到了一处,每日朝会都矛头一致的对准了她父亲。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个协查到底能当到几时,却未想到,竟有人从她身上看到了机会,来找她求一个出路。
慕容晏抬手按下王添抱拳举过头的手臂,正色道:“王司直何出此言?这一案事涉多人,又发生在闹事,本就事关重大,汪少卿从一开始将此案交予你和陈司直,便是因他看重王司直的能力。何况,王司直从一开始就接手了这桩案子,就算是现在移交去了皇城司,由皇城司来主查,也总归是绕不过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