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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74节(3 / 4)

再是风光也不过只是一时,等封了官,又不在京里,谁还惦记你?京里头的大人们各个日理万机,谁的脑子里装得下一个远在外州府的通判?莫说十年了,恐怕十个月印象都已要模糊了。若顶替之人和原本的魏镜台相像,她不信这些大人真能看出端倪,就算看出来了,这些个人精无利不起早,又有谁会跳出来挑破这没凭没据的事?

可也说不通。慕容晏摇了摇头,想到了陈良雪。陈良雪的模样,当真是恨极。她与魏镜台夫妻一场,总不至于错认了负她之人。

难不成人的变化真的可以如此之大?大到好似是被木鬼夺了舍,皮囊不改,却全然换了一个魂魄,莫非那《京中异闻录》上的木鬼,说的不是雅贤坊那些被换走的姑娘,而是魏镜台之流的……

“阿晏可是有什么发现了?”沈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容晏回过头,正欲开口,却忽然发现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食盒。

那食盒瞧着还有几分眼熟。

沈琚见她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点了下头:“阿晏没看错,这的确是你家府上给你送来的晚膳。”

“你何时出去的?”慕容晏一边上前准备接过食盒一边顺口问道。案牍库是她和沈琚一起来的,可她看得入迷,完全不知他什么时候离开又回来。

沈琚却没把食盒递到她手里,而是拎着放到一张空着的圆桌旁,随后掀开盒盖,替她将里面的饭菜端出来摆好,又将座椅摆在合适的位置,最后站在了座椅的右手边,两手平举着筷子,递到慕容晏眼前。

慕容晏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微眯:“怎么,钧之这是皇城司参事做腻味了,想换一个行当?”

沈琚反问她:“若是呢?”

慕容晏做出一个思索的表情:“我这手底下不缺端碗倒茶的小厮,不过倒是缺一个做记录的文书。钧之且看如何?”

沈琚便也做出一副认真考量的模样:“那不知参事大人愿给多少薪俸。”停顿片刻,又带着一抹笑道,“在下虽尚未娶妻,但已有心上人,还望参事大人能多给些,好叫在下备得起聘礼。”

慕容晏脸一热,但不想做先泄气的那个,便干脆顺着他的话演了下去,故作疑惑道:“你那心上人要很多聘礼吗?那钧之可千万要小心,莫要被人骗了心又骗了财。”

沈琚听过这话,认真摇了摇头:“她没说过,只是我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目光沉沉,专注而真挚,叫慕容晏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分明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看自己,怎么就每次心里都像住进了一只蹦跳不停的白兔似的,恨不能从嘴里跳出来蹦到沈琚身上去。

“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这嘴皮子有这么利索,油嘴滑舌的。”慕容晏转开目光,轻哼一声,“别是从哪个姑娘身上学来的,现卖弄到我这里。”

“阿晏这可就冤枉我了。”沈琚自知把人逗急了,连忙安抚,“这是阿晏那个不太喜欢我的婢女送来的,还特地交待了一定要她家参事大人赶紧把饭用了。”

他把筷子放进慕容晏手里,轻声道:“快吃吧,再放该凉了。”

慕容晏接过筷子,便动了起来,只是吃了两口,忽觉哪里不对,又转头看向还站在身边的沈琚,问他:“你用晚膳了吗?”

沈琚眼皮微垂,轻轻摇头:“我不饿。”

慕容晏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转而轻描淡写道:“食盒里应该还有一双筷子吧,拿出来,坐下一起吃。”

“这是阿晏的爹娘为阿晏准备的。我一会儿去膳堂就好。”沈琚嘴上这么说,身形却一动不动。

“沈钧之。”慕容晏扬起一个笑脸,“你要是不坐下,就现在立刻去膳堂。”

沈琚顿时从善如流地坐到了一旁:“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一道用了晚膳。

虽说在家中时都养成了“食不言”的习惯,但约莫是环境影响,慕容晏自然而言地就同沈琚聊起了她对魏镜台以及越州的一些猜测。渐渐地,两人都放下了筷子,你一言我一语,倒是很快找到了一个可查的方向。

慕容晏将那卷宗捧到沈琚眼前,指着上面他为官十载那寥寥几笔的记录道:“我刚刚就觉得有些不对,你看,越州这天灾和魏镜台上书请款的折子,不觉得有些太过频繁了吗?”

“你是怀疑,越州的灾情是假?”沈琚问道。

慕容晏摇了摇头:“未必是假,再是来往不便,通路不畅,朝廷赈灾银,总有人要去送,五年考校,也总有人要往越州去,什么情状,是能看在眼里的。就算他们有法子能堵住一个人的嘴,又如何堵得住所有人的嘴?我只是怀疑,这灾情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一分说成五分,五分说成十分。”

沈琚思索片刻,点头认同道:“确有这种可能。那便先顺着这个方向,明日派人去查,若当真是如此,魏镜台身为通判,折子也是以他的名义上书的,他定然逃不脱,届时,也能叫陈良雪成为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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