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而是直接宫里派人知会他们,他们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觉得她是孩子心性,还在胡闹?会不会以为她是嫌弃爹娘了,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所以,她思来想去,最终寻了借口,在皇城司的书房与卷宗们过了一夜,今早也故意不现身。左右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安排的也安排了,她在或不在,没什么分别。她不在,那些朝臣才更有的揣摩呢。
慕容晏抿了抿唇,心虚道:“大不了,我就再拖两天,等到他们气消的差不多了,我再回去。”
沈琚瞧见她这副苦恼的模样,到底没告诉她,慕容寺卿可能并不怎么气她,而是气自己比较多。
谁叫他也有些生气呢。
见慕容晏似乎又要埋首于案卷之中,沈琚清了清嗓子,问她:“那,你不问问我吗?”
“什么?”慕容晏抬起头,脸上一片疑惑。
沈琚嗓音低了几分:“你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吗?”
慕容晏一愣:“我……”
她看着沈琚没什么表情的脸庞,忽然意识到,他确实从昨晚见过长公主,直到今日此刻,都未曾和自己提过半句有关这场婚约的事。
认识到这一点,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无措。
是啊,她在和长公主做出这个提议时,并未事先同沈琚商量过,更是从头至尾都没有想到要问问他。
她曾厌恶这婚约,觉得那是困住她的枷锁;如今利用这婚约,又觉得它实在恰到好处,正好助她。
可她却忘了,这场赐婚,困住的从来都不止她一人。
“那……”慕容晏喉咙滚动几下,“你愿意吗?”
沈琚摇摇头:“坦白说,我不愿意。”
在慕容晏失措的表情中,他走上前,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一步之内:“阿晏,换做其他任何的情形,我都愿与你成婚,可唯独不是现在这种。你我的婚事,应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而至,在我原本的设想里,是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我向你求亲,你也愿意答应,而非现在这样,掺杂了如此多的……”
他顿住了,一时不知怎样的词语才合适。
算计?阴谋?可那都不是针对他们的。
但真要算起来,这场婚约从最开始,先太后点中他们两个的那一刻,就已然掺杂了许多算计与筹谋。
甚至他后来才知道,先太后当时点中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要继承的沈氏昭国公一门的身份,倘若当初那个被选做继承沈氏门庭的不是他爹,不是他,恐怕现在站在这里的就会变成他那些堂兄弟之一。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全然纯粹的。
但说到底,是他结下了这份因果。
他垂眸,牵起慕容晏的手,拢在自己的手心:“可是那日,我听你说出‘为人上者只守皇权不问社稷’,满脑子想的都是若殿下生了气,我该怎样才能让她消气,昨夜又听你对殿下说,最好能再添一笔,不撤你的职,但要你同我成婚,这会比撤你的职更合朝臣们的心意时,我有些生气,但有有些开心。”
慕容晏的脸随着他的每一个字,像天边的彩霞一般一片一片地红了起来。
她握紧他的手,小声嗫喏:“开心……什么?”
“开心你把我放进了你的以后里。”沈琚垂下头,两人的额头贴在了一起,呼吸离得很近,彼此的气息火苗般扑在对方的脸上,燎起一片热意。
“答应我,既然把我放进了你的以后里,那么从今往后,无论是怎样的危难,都是你我一同面对,好吗?”
良久,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耳侧。
“好,我答应你。”
第129章 夜谈
是夜,皇城一角。
终年不见天日的暗室随着“吱呀”一声响,打开了门。
来人身后跟着几个侍从,单看衣着,不过寻常内侍,可细细看去,便可见其手掌厚茧遍布,手背青筋凸起,掩盖在衣服下的躯体肌肉虬结,显然个个身上都有功夫。
负责开门的内侍推开门后自觉退守门口,身后提灯的内侍主动上前,将手中宫灯递给来人。
来人提灯入内,门遂在身后阖上,来人便转身向右,熟练地走到一张方桌前,将提灯放在桌上,而后撩开袍脚,坐在了桌前长凳上。
屋中寂静非常,唯有桌上这一处灯光照亮暗房一隅。
来人沉静坐着,姿态闲适,老旧的长凳也让他坐出了一种高椅的感觉。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不发一言,好像在等什么人先开口——
“呵。”暗室角落中,忽有人发出一声嘲弄的低笑,“陋室粗鄙,没法给江太傅见礼了。”
江怀左循声望去,便见因被关押数月而身形狼狈的崔成朗从幽暗角落中拖着步子走了出来。
看见崔成朗,江怀左露出一个开怀笑容:“崔公子,你我也算相处了一些时日,称得上相熟。既是相熟,便不必在意那般虚礼。”
崔成朗“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