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也没有话。隔着一点距离,就这么坐着。在漫长的寂静中,文狄忽然问,“还记得以前说过,要找个时间一起去泰山看日出吗?”
“记得。你那时候说,等你有钱了,我们一起去。”
文狄微笑,“结果一直没有去成。”
“你现在算是‘有钱’了吗?”
“跟当年的自己相比,算吧。”
周淇有个想问很久的话,到了嘴边,又落了下去。文狄跟她默契足,开口,“你想问我开不开心?”
她点点头。
“周淇,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文狄的目光,藏在黑夜里,看不真切,“我得到了我少年时追求的东西,但也失去了少年时最重要的人。”
周淇听懂了他的话。她的心跳了一下。抬起眼,正对上文狄黑暗中的目光。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的影子映在落地窗上,正一点一点地,向着她的影子,缓慢移动。像是一座冰山,移向另外一座冰山。
她屏住呼吸。
桌上手机忽然亮了,弹出关韦信息。他醒得真早。“注意安全。要我去接你吗?”
她忽然清醒过来。
旧日那团火熄灭,冰山停止融化,不再移动。
文狄说得对,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得到。过去就是过去了。于是,她选择假装听不懂他的话,轻轻一笑,“你以前就这样,喜欢装大人,说些玄乎的话。”
文狄没再说话。他知道,空气中那个紧绷的时刻消失了,而且是永远消失了。他转头看窗外,天边露出了一丝浅白色的线,这条线在慢慢膨胀,扩大,而后被染上一点淡淡的橘红色。
“天要亮了。”他说。
周淇看向窗外。
两个人坐在同一面窗前,隔着一点距离,看同一场日出。
天亮了。
第97章 【-20】断干净了
宿醉,酒店,日出,年少时爱过的人。一切都像一场不太真实的梦。醒来后,二人各自回到原本生活。新生发展得好,在小家电赛道一枝独秀,有投资人找上门来。虽然这事关韦和何湜牵头,但周淇也要协助。文狄那边,她没再联系。
这天晚上,其他人都下班了,周淇还在处理新品方案。何湜走过来跟她说话,还没说上两句,手机响了,是关韦。
“丰潮不投了。”
何湜顿了顿,“为什么?”
“说内部没过会。”
“怎么可能?上周还说还说板上钉钉,只是走个流程,条款都谈完了——”
何湜声音有些激动,周淇原本正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时也停下来,抬头听他们说话。她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关韦说,听闻宋立尧的人,上周去见过丰潮的合伙人。“可能是巧合,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们这边,知道这笔融资细节的,拢共没几个人。”新生这边,也就只有关韦、何湜、周淇和财务总监。
何湜将头发拢上去,又掉下来,“不可能是我们三个。”言下之意,可能是财务总监?但他人很老实。何湜看上去有些烦躁,叉着腰听电话,人走远了去,就剩周淇在大办公区。
她一下就没了干活的心思。
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她打开电脑邮箱,找到那封跟丰潮的往来邮件,想确认一下细节。点开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她把邮件点掉。
她跟关韦已经是同居状态,带上李静岳,跟一家三口似的。那天晚上,关韦没回来,说是留在深圳,明早再去找一下丰潮的负责人。周淇坐在沙发上跟他讲电话,一只手卷着头发,声音低,“嗯,那你小心点。”
“我会。”他声音沙哑。
“有什么告诉我。”
“嗯。”顿了顿,“我会想你。”
不过是广州跟深圳的距离,还说什么想不想的话。但关韦就是这样肉麻黏腻的人。周淇也很低地应一声“嗯”。挂了电话,一抬头,见李静岳在旁边,笑眯眯看着她。她一眼看出小屁孩在想什么,轰她进去写作业。
李静岳装出一副乖巧相,“作业写好了,我可以玩一会儿手机吗?”周淇本想叫她早点睡,但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心软。如果她小时候也有这样的机会玩,现在应该会幸福得多。于是她点了点头。
说好了只玩半小时,但周淇进书房办公一个多小时,出来时,见李静岳还窝在沙发上玩。周淇横手夺走手机,拍拍她屁股,叫她赶紧进去洗漱睡觉。李静岳摆出一副无辜样,周淇又气又笑,抓起手机给她拍一张,翻转过来,“你看看自己这拙劣的演技。”李静岳被自己模样逗笑,咯咯笑着,跑进洗手间。
手机被李静岳乱点一番,也不知为啥点进了周淇的网盘,上面赫然挂着李静岳的“丑照”,后面是几张前几天拍的样品照。之前江嘉言就提醒过周淇,说手机登录这些网盘后,会自动同步照片上去,非常危险,让她关了。周淇当时把手机递给她让她帮忙,江嘉言却突然被人喊走,两人后来忘了这事。
这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