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事,不能只顾前不顾后。”
他又拿起锦襦,怎么脱就怎么给林怀音套回去,同时认真告诫:“你要想到,你能买,旁人也能买,别人预先定下的东西,你想抢就要准备后手。这世上敢杀白氅妇的人,唯有买家,背后都是利益算计,你这小脑瓜不太灵光,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他语声温柔,歪着脑袋,噙着笑意,得意洋洋。
“唔,殿下说得对。”
林怀音咧开嘴,笑眯眯哄他,也是真心谢他。
她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恩人一家平安无事,悬着的心放下来,现在就只剩两件衣裳了。
她忍。
萧执安以为小猫儿折服于他的魅力,当机立断,边穿半臂,边抖孔雀尾巴。
“自始至终,我都在为你善后。否则光是刺杀赵昌吉,你就小命不保。还有沈家那丫头,可杀不可辱,我不认可你的做法,你日后也不许再欺负她。”
“嗯,好。”
林怀音用力点头。
“真乖。”
萧执安揉揉她的小脑袋,为她披上薄纱大袖衫。
“现在你老实交代,你把相国寺九位高僧藏到哪里去了,还有沈从云是不是跟白莲教有勾结?”
萧执安轻轻扣上林怀音的腰带。
“咔。”
穿戴妥帖,萧执安抬起一双冷戾眸子,看进林怀音眼底,一字一顿地问:“去年你被白莲教
掳走,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阴谋?”
听言,林怀音瞳仁中震颤,垂下眼皮,心脏剧烈跳动。
萧执安眯眼看着她,不用她应,答案一目了然。
她张牙舞爪,对沈家人出手,不会是以怨报德,只能是血债血偿。
沈从云有问题,这点显而易见。
萧执安精准抓住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他完全可以理解,她行事作风有多暴烈,她在白莲教的贼窝里,就有多无助。
当她发现自己的枕边人、她曾经以为的救命恩人,原来就是阴谋害她的凶手,她该有多绝望,多痛苦,萧执安光是想想,就心肝疼。
他的小猫儿,背负如此残忍的真相,面对如此阴狠的敌人,不回林家求助,独自苦苦支撑,究竟是为什么?
林家百年帅府,对付区区一个沈从云,比捏死蚊子还简单。
她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找林震烈?为什么选择单打独斗?
唯独这一点,萧执安想不通。
他神情冷肃,脸上一半狠厉一半怜惜,轻轻抚摸林怀音的面颊。
“音音,他欺负你了,是不是?”
“告诉我为什么,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我想回京城。”
林怀音小声回话,垂眸没有看他。
“好。我答应你。”
萧执安一口应下。
他不愿再跟她争,呼吸重一点,都怕惊吓到她。
她想回,必定有原因,左右鹤鸣山那边交给平阳主持,他陪小猫儿回京便是。
“你稍微等等,我手上还有些事情要忙。”
他补充说明,想让林怀音等他。
然而林怀音狐疑地抬眼看他,眼里满是不解,问他:“我说我,我回京城,跟您忙有什么关系?”
她眸子清亮,不解是真的不解,困惑也是十足的困惑。
萧执安对上她目光,眉头发紧,恍若冰水浇头。
他心疼得眼眶湿润,都快为她落泪了,他给她无限的耐心和无底线的宠爱,他为她做了那么多,跟她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她居然一脸茫然地问他——跟您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