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中反应不利、不能救护圣驾为名,开始大肆清洗宫变时全程摆烂、被秦桧一言恐吓,便做鸟兽四散的诸位权臣。其中,李邦彦病休,白时中外放、王甫免官,其余人等降职申叱,罪名各有参差;铁拳横扫,牵连无数,于是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高层之上,俨然已经再没有第二个对手!
当然啦,按照带宋的惯例,没有第二个对手就该自己制造对手。李邦彦白时中王甫等废物逐一料理完毕之后,苏莫-王棣-蔡京的脆弱三角关系当然也就无法维持;这个不攻自破的联盟应该自行瓦解,陷入新一轮的分裂与冲突之中——实际上,在白时中乖乖滚蛋,政事堂一扫而光之后,蔡京已经指示亲信御史上书,攻击小王学士“年轻气盛、每多浮躁”了——
可是,这样蓄势待发的攻击,却在某一天突然停止了。在早春某个春寒料峭的上午,蔡相公忽然将早已貌合神离的反政变联盟招入府邸,以一种颇为紧张的神色通报了一个消息:
“辽国出事了!”
——既然政变直接牵涉契丹人,朝廷当然就不能不对北面的辽国提高十二分的戒备;所以过年以来,蔡相公除了打压异己以外,还要派人密切监视辽国的异样,生怕契丹使团的政变是北边凶狠招数的前奏,不久就会有什么恶毒的谋算接踵而至——当然啦,苏莫和小王学士心知肚明,晓得北辽肯定也是一头雾水,反应不能;但这个消息就实在没有必要泄漏出去了,是不是?
总之,在蔡相公小心谨慎的探寻下,朝廷还是成功打听到了消息:
“契丹逆犯萧侍先的兄长萧嗣先死了。”蔡京沉重道:“天祚帝震怒,萧家大受打击。”
苏莫愣了一愣:“这是好事呀!”
这的确是好事,使团领袖萧侍先实际上就是个纨绔出身的废物,他之所以能横行霸道、肆意妄为,一半靠的是他的皇后姐姐与贵妃妹妹,一半靠的是他嫡亲的兄长,现任辽国枢密使、掌握了几乎一半军权的萧嗣先与萧奉先;如今萧家明面上的权势人物翻船,大概对萧侍先的关注力度也会减少,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去呢?
“可是,此人是在边境战死的。”蔡京缓缓道:“据说,女真完颜部起兵反辽,萧嗣先以八千精兵邀击,全军覆没,只马不得南渡……”
苏莫呆了一呆:“马——是骑兵?”
蔡京叹气道:“报信的人说,辽国漠北,马场为之一空。”
契丹人的统治技术从来是一团鸡毛,边境的叛乱简直已经是每日必刷;但是,叛乱与叛乱之间也有不同。要是契丹损失的是八千杂兵,那么蔡相公大概只会付之一笑,顺便在私下阴阳数句而已;要是损失的是八千精锐步兵,大概蔡相公就要琢磨着派人趁火打劫,比如威胁降低一下岁币规格什么的;但现在,现在,损失的居然是骑兵,还是精锐的骑兵,那就连蔡相公自己,都情不自禁要打起哆嗦来了!
损失八千骑兵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汉武帝搜刮海内穷竭物力,拼死拼活供出了万骑兵,从此就可以横行无忌,舒舒服服当全天下的爹,令世上一切力量,都不敢仰视皇帝的威严;但反过来讲,要是哪一次战争损失了八千以上,他就只能哆嗦着走到太庙老实跪好,说不孝子孙小彻来给祖先请罪来啦!
当然了,辽国应该不至于把八千人全部安排成骑兵,但哪怕是步-骑配合,本质也是耗费无算的战争机器;无怪乎萧嗣先打爆了这么一场战争后,连他们家的皇后和贵妃都保不住颜面呢。
毫无疑问,这么一场战争打完,契丹人基本就对辽东失去了一切控制,甚至整个上京的防线,都可以算是岌岌可危——当然,契丹人的死活与蔡相公无干;蔡相公真正忧心的,当然只有一件事:
“这些女真人怎么这么强?”
显然,对于多年以来畏辽如虎,小心戒备的带宋文臣而言,这种一战打爆契丹主力的表现,简直已经不是人间该有的表现,而更近似于玄幻小说;所以蔡京忍受不住,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