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院插手,方能确保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华春于是起身看向于嬷嬷,“这不是小事,我要去戒律院,让戒律院来查!”
于嬷嬷也被惊得六神无主,好一会儿方回过神来,眼看华春要出门,却跳出来拦住,
“七奶奶莫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咱们还不清楚,且不如将此事禀报老太太,请老太太决断。”
华春却担心老太太偏袒陆承海,回头来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委屈陶氏。
于嬷嬷看穿华春的担忧,忙温声劝道,“七奶奶,奴婢晓得您与三奶奶情同姐妹,担心她被人欺辱,只是三奶奶与三爷到底十二年的夫妻,情谊甚笃,谁也不能冒冒失失替他们决断,且不如请示老太太,当场将两位主子请来,问个明白,若真有人谋害三奶奶,您一样可以替她撑腰。”
华春也觉嬷嬷所说有一定道理,“行,咱们这就去找老太太。”
总归有她在,老太太不敢轻易抹过去。
先吩咐松涛看好红儿,华春带着于嬷嬷进了老太太的东暖阁,于嬷嬷亲口将事情禀明,听得老太太唬了一跳。
她万不敢相信陆承海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丫鬟不是诬陷主子?”
于嬷嬷倒还是个公正人,回道,“瞧着不像,她也没这个胆。”
正如华春所料,老太太并不想将事情闹大,可瞅着华春跟包天一般杵在她屋里,也知不好抹过去,只得吩咐于嬷嬷,“你亲自去一趟三房,将他们夫妇带过来,再将下人使出院子,不许进屋。”
“奴婢遵命!”
于嬷嬷退下去,屋里独剩华春与伺候老太太的另外一位嬷嬷。
老太太觉着此事非常古怪,“阖府上下独独老三没孩子,他弄这玩意儿作甚?”
老嬷嬷也觉不可思议,“没准是丫鬟会错了意,三爷和三奶奶盼了孩子多少年,怎么可能服用藏红花?”
老太太略略颔首,“但愿是场误会。”
见华春默不作声,便指着跟前的锦杌让她坐,
“说到孩子,这府上旁人均两个三个的生,怎么独你肚子还无消息?”
华春抚了抚平坦的小腹,装傻道,“祖母,这得看缘分。”
老太太看出她没有生孩子的念头,哼笑道,“你这会儿年纪轻,嫌生养难,等老了,便后悔怎么没多生几个,这个靠不住,还有那个可靠,不说旁人,就拿祖母自个来说,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得,一直引以为憾,当初怀你公爹时,算命的说他是个闺女,我喜得几日没阖眼,结果生个……”
对上华春温静清澈的双目,将“孽根祸胎”四字吞下。
华春猜到老太太是要埋汰公爹,小声辩解道,“祖母,公爹虽不太管事,却也不比家里哪位老爷差,他早年考中进士,为家门添了光彩,后联姻琅琊王氏,助益家族,更难得是膝下儿女成行,个个乖巧,如今四房枝繁叶茂,也算婆母公爹治家有方。”
老太太面上虽冷淡,心里却听得十分受用,“什么治家有方,无非是运气好,得了序儿这个能干的孩子罢了,算他们前世积福。”
说话间,外头传来脚步声。
三人立时收住声,不约而同往外望去,但见于嬷嬷领着两人绕进暖阁来,正是三爷陆承海与三奶奶陶氏,只是比起素日夫妻有说有笑,今日二人格外沉默,夫妻之间隔着数步远,谁也不看谁,好似陌生人一般,闷声不吭上前来,跪下磕头,“请祖母安。”
老太太盘腿坐在上首罗汉床,淡声道,“都起来吧。”
陶氏大抵是乏力,起身时膝盖打软,三爷下意识要去搀她,却被陶氏不着痕迹推开,挨着华春立定。
老太太将夫妻二人神态官司收在眼底,也看出不对,却还是朝于嬷嬷努了努嘴。
于嬷嬷于是将这个香囊摆出,问陆承海道,
“三爷,可识得这个香囊?”
陆承海目光落在那个香囊,像是触到什么秽物一般,吓得大惊失色,慌得一把将之夺过,塞进绣囊里,跪下请罪道,“祖母,此事是孙儿糊涂,弄错了药,并无旁的缘故,还请祖母原谅则个,往后孙儿一定谨慎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