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方才能避开那灭世兵器的总攻。”
姜小满问:“心甘情愿,还是心如死灰?”
“无所谓。君上从不在乎少主如何想,他只在意,少主过的是他安排的生活,自以为是地让他‘幸福’。”
菩提说到此处忽然顿住,过了片刻,方才幽幽开口:“包括当初要求在下对您下手……他只是想让您成为一个无知无觉、安稳陪伴少主的‘妻子’。”
姜小满闻言,眉心微蹙,未曾作声,静静垂眸。
归尘的控制欲,果然如昔年一般不曾改变。
曾经,他牢牢操控北渊所有人的人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竟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放手。
当他儿子也是倒了血霉了。
不过换个思路来说,若归尘已同云海协作,那凌司辰倒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忧。
归尘要害所有人不得安生,唯独不会害凌司辰,天岛既需要他办事,自然也不会辜负他的要求。
姜小满暗暗松了口气。
可不知怎的,心头却仍觉不适,像是某些事仍未能理清。
她沉思片刻,忽地想起一事,目光微凝:“菩提,你乃北渊之人,为何他们再度和谈,岩玦前来,你竟毫不知情?”
菩提闻言,竟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东尊主有所不知,自从我擅自与南尊主沟通,让他接见少主之后,君上便切断了我与他的联系……也不再赐予我土脉之力护佑……”
他说着,嘴唇轻颤,似是难再启齿。
随即,却是缓缓抬手,将额前一簇长发撩开。
姜小满微微一怔。
菩提额角早先一直被那抹长发遮掩,故而她从未察觉,如今拨开,方才瞧得清楚——
男人的眼角,竟生出了一道钩纹。
极细,然在他那白皙的脸上,却又格外醒目。
“我已经……结丹了,东尊主。”
菩提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近蚊蚋,手却微微发抖,
“我回不去了……君上会杀了我的。”
屋中一片沉寂。
吟涛缓步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指尖,紫衣女子目露不忍。
菩提一惊,抬眼看她,那褐色眼眸却是颤了颤。
这下姜小满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内心几经波动,半晌,终是轻轻叹了一声。
“咚,咚。”
素袍头陀杵着黑铁禅杖,一步步踏入牢室。
四壁深嵌符咒,时明时暗,似是活物般游走。脚下刻满禁咒,层层叠叠,牢牢封死了此地气息。房内燃着摇曳的烛火,将那被锁在架上的人影映得摇晃不清。
早先还是宗主的少年此刻却被厚重的铁链束缚,那些缠着符纸的寒铁正勒进他的腕骨,磨出暗红血痕。乌黑凌乱的发丝松散地落在肩上,竟添出几分病态的冷白。
那对寸长的骨角已然收起,魔气尽敛,唯有浑身缠绕的封印咒术泛着微光,将他牢牢锁在原地,仿佛生怕他再次失控。
他也不动了,仰靠在囚架之上,似是睡着了,睫毛轻垂。脸上毫无血色,唯有薄汗浸湿鬓角,显出几分煞白的疲态。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凌司辰指尖微微蜷缩,眼珠轻轻动了动。那双失神的眼里本无半点光彩,然而在对上头陀的身影时,竟浮起一丝微弱的意识。
“……你怎么来了?”
喉结滚动牵动锁骨处咒印,声音低哑无力,几乎听不见。
“少主。”头陀眉目肃然,神色沉沉如海,“接下来我与您说的话,还请少主仔细聆听,切莫激动。”
第240章 疯子
岳山魔灾方歇,苍穹阴沉沉的,像是连老天也对这一场变故不甚满意。
按战神之令,凌家除十二真人外,所有弟子皆须回各自居所,三日不出。玉清门与仙侍将逐一考察“染魔”程度,定夺去留。
这下谁能舒服?
一众弟子疲惫散去,脸色比天色还难看。
荆一鸣在人群中穿梭,神色急切,目光四处扫视,像是在等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