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戚止胤打断了他:“我当不了我自己,真正的我要杀人,喜欢杀人,所以我要当别人,我要当第二个庚玄。”
戚止胤仰起脸看他,眸光湿漉漉的,仿若汲了汤泉里的水珠:“唯有如此,你才会爱我,不是么?”
爱!俞长宣几乎失笑,竟同无情道说爱!
“为师怎会不爱你?”俞长宣却骗他,他步步捱近,将戚止胤搂进怀里,“为师爱你,如爱亲生儿女。”
戚止胤闻言就在他怀里笑开了,他把脑袋埋着,只一息,笑便停下来,他似是不死心地追问:“这爱仅仅对我?”
俞长宣很体贴地提醒他:“阿胤,你还有两个师弟。”他伸手将戚止胤的脸捧起来,“你若为人父母了,也会偏心长子长女吗?”
“会。”戚止胤不假思索。
“可为师不会。”俞长宣毫不犹豫,“手心手背皆是肉。”
戚止胤就说:“俞代清,我不信。”
说罢,他不肯再听,只轻轻别开俞长宣的手,从他的怀里钻了出去。
戚止胤跑进一个长长木廊,又自廊末的宝瓶门中钻进了自己的小院,刹那工夫便再瞧不着身影。
俞长宣见状,唯感前关突突地涨。
宅子收拾好了,众人便各自用了晌午饭。
午后,俞长宣吩咐侍仆将三少年召至演武场。
路上他摸了摸这宅子的布局,来得迟了些。彼时,那演武场上却不止立有三少年,奚白、褚天纵和肆显均凑在那儿,显得好不热闹。
“怎么都在这儿?”俞长宣笑吟吟,“也想要我不吝赐教?”
“来听你敲锣打鼓唱戏。”褚天纵拿竹签剔牙,道,“还不是看你吊儿郎当,怕你教坏了孩子!”
“这么娇气,不若你来吧,恰巧我正懒着。”
褚天纵作势要拿签子掷去:“胡扯!”
俞长宣耸耸肩,拣了一根梨花枝在手,先是将上头的尖刺捋滑,继而一甩,戳上戚止胤的颈,说:“问心道,剑修。”
又指褚溶月:“道德道,箭修。”
那梨花枝最后落去敬黎肩头,只是话语变作一问:“你想当剑修?”
敬黎感到那树枝上施加的威压,不自觉滚了滚喉结:“是。”
“为师若要你修幻术呢?”
敬黎就皱鼻子:“我不喜欢!”
俞长宣说:“可你执剑,力道平庸,剑速也提不起来。”
敬黎不服气:“平日里弟子对练,谁能拼得过我?!”
“可你挥剑拦招,凭靠的是敏锐五感,而非剑术,你早就够到了你所及的顶……”俞长宣微微一笑,“阿黎,剑术已有许久未能提升了吧?”
敬黎否认不得,直面俞长宣虽感到怕,到底是个拗性子,于是一边不住地在剑柄上蹭去手汗,一边撅起嘴道:“男子汉大丈夫,化驱为兽,岂不如堕至妖伍?”
“妖?自古以来多少好妖修炼成仙。”俞长宣收去亲昵腔调,惋惜似的叹道,“敬小仙师若择剑,必要原地踏步。唯有修幻化之术,方有出路。俞某不欲强人所难,可俞某嗜才如命,要俞某眼睁睁看土葬金玉,绝无可能。——只盼敬小仙师另寻高就,放过你我!”
俞长宣颇热心,还给他寻好他路:“俞某看掌门和万易长老就不错。”
他这般刚柔并施,敬黎哪里说得出一个“不”字,忙不迭捉了他的襟口,崩溃大喊:“成了,成了,我修幻术还不行么!”仿佛屈辱,他把唇死死咬了咬,才又说,“来日我只变猛兽猛禽,绝不变小兽!”
俞长宣就点头:“阿黎真是明事理。”
奚白早不知何时就盘腿坐下来了,他本扭着身子拿手支头,听俞长宣给徒弟安排了这样不同的三条路,脖子都挺直了:“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修剑修箭修幻,三道还不一,你又非三头六臂,如何顾得来?”
“您来搭把手不就行了?”俞长宣打眼看向他,“您断的是灵脉,非经脉,琴弹不好了,剑却还能挥。听掌门说,您虽为琴修,却是一剑士名门遗孤,剑术十分了不得。”
奚白自觉搅上个大麻烦,眉毛拧作一团:“这里头就只有戚止胤修剑吧?你难不成要把你的宝贝首徒丢给我教?”
俞长宣毫不避讳:“是。”
“师尊!”戚止胤呵出一声。
这一声喊得格外响亮,分明用了尊称,却远非恭谨口气,听来似雹子落下,把在场众人都砸了个稀里糊涂。
肆显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添油加醋道:“崇梧长老好狠的心,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俞长宣却平静地将脑袋歪了歪:“有何不妥么?”
褚天纵看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不由得拦上前去,说:“嗐、这好端端又怎么了呢?戚小子,阿白他真真有本事,剑术甚至不输本座,你师尊叫你同他学剑是为了你好,不是有心糟蹋你!”
说着,他又伸了肘子去撞俞长宣,低声道:“早知你徒弟脾气古怪,粘着你饴糖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