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渐渐漫上不安。
“算了,不想了。”
秋涟莹直起身,两眼弯成月牙,“你没回来之前,娘曾给我一匹软烟罗,我不喜它的颜色,便一直放着。昨个儿翻库房,正好瞧见了,我寻思着正好配你,便给你送了来。”
她一招手,侍女碧婉当即上前。
秋涟莹回来后,得知碧桃已经被打发了,并未说什么,却也没从院子里提一个丫鬟上来,身边只跟着伺候她多年的碧婉。
“你瞧瞧想做成什么样式?南栖的宴还需几日功夫,命绣房赶一赶,应当能赶出来。”
秋水漪探眼过去。
碧婉垂首静立,手中漆盘上搁着一匹罗,仿佛朦胧细雨后,天空被雨水刷洗过后呈现的清透色泽。
光是一看,便好似有清晰的空气扑鼻而来。
秋水漪一眼便喜欢上了。
从表情中窥见她的态度,秋涟莹笑道:“你喜欢就好。”
秋水漪扬唇,“谢谢姐。”
“你我姐妹之间谢什么?”秋涟莹嗔怪。
秋水漪笑盈盈地朝外唤了声,“信桃,将纸笔取来。”
“来了。”
提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想要的样式,秋水漪吹了吹纸张,递给信桃道:“送去绣房吧。”
信桃应了声,从碧婉手中接过漆盘,脚步轻移,很快消失在门外。
姐妹俩又凑在一处说了会儿话,待日头落下,秋涟莹才告别。
……
云安侯府的绣娘手艺着实不错,提前一日将衣裳赶制了出来。
从私房钱中取出赏银让信桃送去,秋水漪望着裙衫,还未说话,信柳便将衣裳拿了过去,“姑娘喜欢什么香?”
秋水漪刚摇了下头,脑中有一幕场景蓦地浮现。唇上发烫,她捂着微烫的脸颊,鬼使神差道:“用朱栾香吧。”
“姑娘何时喜爱朱栾了?”
信柳随口一问,秋水漪却跟害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避开她的目光,脸上热度渐深,“突发奇想而已。”
好在信柳没多问,抱着衣裳下去了。
人走后,秋水漪倒在贵妃榻上,捂着通红的脸,嘤了两声。
翌日。
天还没亮,秋水漪便被信柳从被窝里硬生生叫起了。
半眯着眼强忍睡意洗漱完,便被按在妆台前“任人宰割”。
好在秋水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任由两个丫鬟动作,她半阖着眼打瞌睡。
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一声“好了。”
她骤然醒神,站起身,望着镜中的自己。
对襟上衫轻薄而不失清雅,褶裙盖住鞋面,走动间层层叠叠,如遇花开。
青丝一半盘成髻,辅以应景的白玉荷花簪,外缀几朵珠花。
垂发飘逸娴静,配上脸颊薄红,好不动人。
秋水漪瞧了几眼,缓缓牵唇,“走吧。”
见她神色满意,信柳信桃松了口气,忙跟了上去。
路过秋涟莹的院子时,她已经等着了,见了秋水漪,满意点头,“不错,这软烟罗确实配得上漪儿。”
秋水漪红着脸挽住她的手臂,“姐,你就知道取笑我。”
“说实话都不行了?”
秋涟莹挑眉。
她今日一袭胭脂色襦裙,束腰勾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发间金钗流光溢彩,高贵华美。
妆容精致,额间花钿明媚非凡。
这一笑,犹如牡丹花开,眉目灼灼,含着令人不可逼视的艳意。
秋水漪抿唇笑了笑,与她一同出了府门。
今日依旧是牧元锡赶车。他背对着站在马车旁,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半晌不曾言语,竟是愣住了。
秋涟莹带着秋水漪上前,一手勾着颊边碎发,笑盈盈问他,“好看吗?”
牧元锡避开她的目光,喉结上下滚动,“时候不早了,动身吧。”
顾左右而言他,耳后根处却红了一片。
秋涟莹看得分明,轻哼一声,拉着秋水漪上了马车。
贤王府在城内有一处园子,园子中心挖了片湖。因种了满湖的荷花,被贤王简单粗暴地命令为荷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