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们开始躁动起来,可以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克罗伊那混蛋……”“真讨厌……”
“喂!”
被人粗暴地抓住肩头,克罗伊转过头。亚新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竟然敢跟学督告状?”
哼。一言不发地挥开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克罗伊嗤笑。
亚新的脸抽搐了一下。
“想装蒜吗,说话啊!老是一副瞧不起虫的样子!”
烦人的家伙变得愈发烦人。引来周围人的视线也让人不爽。克罗伊故意把椅子弄出声响站起来,走出教室。亚新随即追了上来。
“喂,等一下!”
无视背后的声音,克罗伊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到二楼时,背后传来一句叫骂:“你这条野狗!”
“我看见了,你从公园垃圾箱捡东西吃。居然吃别的虫吃剩的东西,真恶心。”
克罗伊转过身,看着亚新扳回一局似的得意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口中溢出的笑声在楼梯间回荡。
“你、你笑什么!”亚新的表情有些扭曲。
“那又怎么样?”
克罗伊往前走了走,亚新反而后退了一步。
“你想说就去说啊,克罗伊是吃虫剩饭的野狗。”
克罗伊瞪了亚新一眼,之后转开了视线。
“戏弄老师是你自己不对,不要把错推到我身上。被我告状所以恨我?无所谓。我放学以后还要去打工,我不想迟到。你们上课干什么跟我无关,但是别妨碍我放学。”
留下气红了脸,咬紧牙关的亚新,克罗伊走下楼梯,离开了学校。
第94章
充斥着汽油味和吆喝声的打工结束了。在更衣室脱下工作服后,身上仍然有股汽油味。想到制服大概也会染上那股味道,克罗伊不禁一阵心烦。
“终于下班了。”
一起打工的雌虫弗雷尔拿着罐装咖啡走进休息室。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克罗伊回过头,弗雷尔正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
“没,看你穿上制服,个子那么高,长得也成熟,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呢,没想到你才十六岁。”
弗雷尔一口喝光咖啡,把罐子扔进窗边的垃圾桶。
“对了,克罗伊,外边似乎有虫在等你,是你的朋友?”
隔着窗户向外看去,戴司正站在加油站边上。
“他是我哥。”
“哦。”弗雷尔发出怪笑声。这个家伙据说是个同性恋,而且非常好色,今天又跟来加油的帅雌客人搭讪,挨了站长的骂。
“下次把你哥介绍给我认识吧。”
弗雷尔嘻嘻一笑。
“他很难搞,也不是同性恋,劝你还是别想了。”
随口敷衍过弗雷尔,克罗伊走了出去。大概是因为开始下雪了太冷,在外面等候的戴司嘴唇发紫,呼吸也是白色的。虽然他穿着羽绒外套,但因为洗过很多次,早就已经不保暖了。
戴司很瘦,长相也不算好看。是那种路上随处可见,转眼便会被忘记的虫。
“你来干吗?”
从他不给克罗伊做晚饭那天起已经过了四天,虽然现在戴司会每顿饭给克罗伊留一点,但还是继续无视自己的弟弟,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
“来接你不行吗?”
话说得很刺耳。克罗伊心想他会不会是来道歉的,可戴司其他什么都没说。克罗伊推着自行车走在哥哥身边。戴司个子不算高,只有175公分,走在一起能看到他的头顶。
“舅舅欠的钱还有380万星币。”
“听起来又变多了?”
“因为欠债还要算利息啊。”戴司有些烦躁地低语。
舅舅的债越欠越多,金额达到350万的时候弄坏了肝脏。戴司用救济金和工厂上班的微薄薪水还债,可欠款还是像落雪似的慢慢越积越多。
戴司把双手拢在嘴边呵气,没有戴手套的指头已经冻得通红。
“……今天下班后,我去了趟医院。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舅舅的肝上有阴影吗,今天医生才告诉我说,那个是癌变。舅舅他只能活四个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