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
这是怎么了?
只听异种还在絮絮叨叨。
“那个咪咪不是好东西,他是故意挑拨咱们的关系,我不可能用星核基石做床,那东西又冷又硬,绝对他在栽赃陷害!”
“剩下那些不吭声的,都是他们的帮凶。夏夏你听说过诈骗集团的新骗术吗?现在他们都搞团体配合,一人主骗其他人附和,咱们不能上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林夏被他逗笑了。
“什么咪咪?谁是咪咪?”
他以为是池峥说的还是上次的那只猫,结果异种又开始露出那种屈辱又委屈的表情。
“就是那个联盟军官,他想霸占咱们家,想骗你走,他不是好东西!”
联盟军官?斯坦贝克?怎么可能!
林夏无奈摇头。
他和巴利鲁财团的二少爷并没有很熟,除了救了对方一命并且从对方口中获取天顶星公司情报外,两人并没任何交集,斯坦贝克也从没表现出对他的特殊情感,这一点他十分确定。
“你怎么啦?”
林夏摸了摸他汗湿的头,柔声问道。
“是他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吗?”
“他说我造的房子很丑,审美奇葩,还说我是……”
后半句话池峥没说,因为这正戳中他内心最深的恐惧。虽然嘴上说着“不能离开”、“夏夏永远是他的”之类的狠话,但他的内心依旧会焦虑林夏对自己的看法,会不会因为是帝克拉异种而遭到嫌弃。
人类世界不是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他胡说!”
林夏义正辞严地驳斥。
“咱们家要建房子,你不可能不征求我的意见,你的审美和我的审美有什么区别?骂你不就等于骂我吗!?”
“还有种族,现在种族还是个事儿吗?!活下来的全都变异了,异能者某种程度上说和普通人类也不一样了吧?难不成还要根据异能的不同而划分?”
池峥怔楞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一个热腾腾的东西朝他凑了过来,有人勾住他的腰将他抱在了怀中。直到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他才后知后觉地将额头地在对方的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夏夏……”
林夏的眼圈有点发热,手指插入池峥的发间,试图安抚恋人紧绷的情绪。
他当然记得,哪怕是在大灾变之后,池小峥依旧坚守着他身为“人类”的认知和习惯,从未展露过异种的嗜血和残忍。比起将同类转化为晶核的天顶星集团、或者黑雾农场那些居心叵测的食客,他更有资格被认定为“人类”!
“不要理他,他们都是坏人,他们说的话做不得准。”
林夏这样对他说道。
“我们的家我们自己说了算,才不要别人掺和进来!”
“你是怎样的人,我最清楚了。”
池峥闷不吭声,又往林夏怀里扎了扎。
但那幻梦太过真实,太过刻骨,几乎动摇了他的精神根基——在他梦想构筑的“巢穴”美妙图景中,本应是永恒与安宁的象征,却在梦魇中化作了埋葬希望的血墓。那种被遗弃的孤寂实在太真实,真实到他甚至以为那曾经发生过,而现在的一切才是毁灭后无助绝望的幻梦。
“真……真的吗?”
他急切地向恋人求证。
“真的不会跟他们走?”
林夏被他勒得有些生疼,但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回抱着对方,让他冰冷的脸颊贴上自己柔软的腹部,一只手在他的头顶一下下的抚摸着。
此刻的他忽然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隐约能看到池峥背后若隐若现的巨大星云正在剧烈动荡。
那并不是宇宙间令人赞叹的自然景观,而是一种如同星辰崩碎、维度塌陷般的混乱,林夏甚至能感知到群星的哀鸣。
那是……精神图景?
林夏依稀记得池峥曾经说起过这种东西,在他们确定关系后不就,池峥就已经开始期待精神图景的交缠。
但林夏那时候觉得这是个误会,因为他没听说哪个人类有精神图景这种东西,而且还能彼此触摸、碰撞、融为一体。
但是今天,他忽然就误了。
原来那片星云就是池小峥的精神图景,但他现在的状态显然非常不好,林夏只能从恋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他遭遇了梦魇,这场噩梦严重冲击了他的精神。
该怎么办呢?
他怎么能安慰到池小峥,或者……那个精神图景的交缠该怎么入手?
“池峥,”
不知过了多久,林夏用很轻的声音开口道。
“你抬头。”
池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没动。
林夏想稍微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但却遭到对方激烈的抵抗。最后他不得不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的视线交汇。
“那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