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含玉温和的笑容下蒙着一层看不清的忧虑。
据她了解,傅闻修和池安从小一起长大,他能力卓绝,手腕强势,为池安提供了优渥的生活以及庇护,傅闻修是他名义上的哥哥,也是他腹中孩子的父亲。
可是,她的安安,看起来如此单纯无害,为什么会和这位名义上的兄长,发展出这样亲密的关系?这种超越寻常兄弟,甚至超越社会伦理的环住,让他们在欣喜的同时,也生出了一种深深的警惕。
亦然之前也隐晦提起过,傅闻修对池安的保护密不透风,极其谨慎,甚至非常排外。这让他们很难确认,他对池安到底是真心爱护,还是池安,在他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掌控中,模糊了与家人相处的界限。
傅闻修没有继续寒暄的打算,那只会延长让他并不愉快的会面。
他转身,在池安身旁站定,伸手,掌心在池安的后颈揉了揉,轻声询问:“聊了这么久,累不累?”
池安的身体早就习惯,也享受着傅闻修的任何触碰,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回过神来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累,哥,阿姨今天跟我说了很多手术和产后的经验,我都记着呢。”
“安安真乖。”傅闻修温声答应,随即重新抬眼,看向还在病房中站着的三人,语气礼貌:“谢谢二位费心,不过安安不宜太过劳累,平常这个点,他一般在休息。”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其中的意味却相当明显:
你们的探视该结束了,不要再打扰池安休息,更不要做出任何可能影响他情绪的事情。
迟亦然在心里对傅闻修翻了个白眼,但他们今天来确实有些冒失了,所以即便对傅闻修有再多不满,他也只是立刻接话,语气轻快的打圆场:“对哦,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本来就是顺路过来看看,爸妈,咱们预约的餐厅还有半小时。”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的收拾起自己的电脑包:“对了,哥。”他笑嘻嘻的看向池安:“你该休息休息,不过今天图还没来得及看,晚上我发你邮箱!按照步骤打开就行!”
“好呀。”池安含笑答应,今天这一出意外,让他把正事都给忘了。
迟亦然将包往肩上一背,挎着孟含玉的手:“爸,妈,咱们走吧,让池安哥好好休息。”
迟文渊和孟含玉是何等人物,傅闻修话中的逐客令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浓浓的不舍。
他们才刚刚见到池安,话都还没说几句……
孟含玉压下心头的酸楚,对池安笑笑:“安安,叔叔阿姨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养着,精神好了,身体才恢复的快,等下次你方便了,我们再来看你,好吗?”
池安乖巧的点头,虽然叔叔阿姨来的时间不过半小时,但哥哥说他该休息了,他便也听话的应道:“好,今天谢谢叔叔阿姨了,你们路上小心。”
“下次见,安安。”迟文渊目光深沉的看了池安一眼,声音冷静浑厚:“好好保重身体。”
“拜拜,哥!”迟亦然和父母一起出门,临关门前,又欢快的告了个别,才轻轻带上门,一家人离开了病房门口。
房间内重新变得安静,池安长长松了口气,身体向后倒,舒舒服服的靠在枕头上,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傅闻修也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一只手,指尖微微勾他的掌心,像是状若无意的随口问道:“他们怎么突然来了?”
池安就偏过脑袋看他,老实回答:“亦然说,他们去吃饭,正好路过,就顺道上来看看我。”他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哥,我感觉他们一家人都好善良,特别关心我,还教了我很多东西。”
“别的呢?”傅闻修静静的听着,又问:“他们还说别的了吗?”
池安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是聊手术,产后调理,说可以给宝宝吃奶粉什么的……哦,还送了很多补品,我本来不想收的,但他们非要给。”
他说着,终于注意到傅闻修脸上淡漠的神色,并没半分笑意,就有些疑惑,和几分紧张:“怎么啦?哥哥,为什么你忧心忡忡的样子,是不是医生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傅闻修否认,抬眼看向他,眼眸中的阴沉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怕你累着,我不想让陌生的人和事来耗费你的精力,本来你身体就弱,还要抽空应酬他们。”
“我不累呀,哥。”池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拽着他的手指晃了两下,撒娇道:“而且他们也是好意,你看,桌上那些,都是他们送的。”
他试图用礼物来证明对方的善意。
傅闻修淡淡扫了一眼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确实价格不菲。
他在心中冷笑,池安需要的,他自然会准备最好的,他们送来的这些东西,说的好听点是锦上添花,不过是带着示好和补偿意味的礼物,并不值得他多看两眼。
心里这么想,傅闻修嘴上还是顺着池安的话往下说:“嗯,既然送来了,也是长辈的心意,收下就收下了,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