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似乎是有几分庆幸,又有几分惋惜,毕竟几百年来七宫阵都守护着他们村子的安宁,无人能敌,他大约也想见识见识能孤身闯阵的究竟是哪路豪杰。
这时,山魈突然激动地跳起来,他张牙舞爪地在地上蹦来蹦去,一会咧着嘴大叫,一会跳到另一边拿一根树枝乱耍,似乎是想表达什么。
沈岁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山魈站起来挥舞树枝,又看着做出被万箭穿心之态,缓缓跪在地上,树枝撑着地,头也忽然低垂下来,她立刻反应过来,“你是在模仿你当年看到的景象?”
山魈见她看懂了,立刻抬起头激动如小鸡啄米一般,他用树枝在地上疯狂地扒拉,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字。
山魈不识字,自然也就写不明白,只能凭借着印象依稀画出来,沈岁宁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山魈又有两只手比划成一个圈,指着地上那个字,又将双手比成的圈举到沈岁宁面前示意。
这着实考验沈岁宁的眼力,她实在看不明白,山魈也着急得抓耳挠腮。
突然,山魈看到了沈岁宁腰间的令牌,立刻两眼放光,抓起她的少主令牌比划,并且做出举起令牌的架势,而后又站起来,再演了一遍万箭穿心的样子。
这回沈岁宁看出名堂来了,她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有个人拿了一块类似这样的牌子,牌子上写了这个字,然后贺侯爷就被万箭穿心了?”
山魈拼命点头,眼里露出欣喜来,给沈岁宁比了个大拇指。
沈岁宁疲累地叹了口气,又看上地上划拉出来的不像字的图形,“可这到底是个什么字啊?”
山潜也认真琢磨了许久,可他接触的书籍都是百年前的,并不识得如今的字,更何况山魈写的都不像个字。
沈岁宁低头咬着唇思索了半天,突然想到皇帝给自己的那块御影使的令牌,脱口而出:“难道是‘御’字令?”
山魈抓了抓脑袋,似乎是有些困惑,沈岁宁便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御”字。
山魈看到之后,立刻点头,指着那个字,又指了指自己的掌心,意思是就是这个字。
沈岁宁的神情顿时有些凝固,心里有了几分不好的想法,可她又说不上来,便拜托山魈把他看到的情景再演绎一遍。
但山魈已经筋疲力尽了,他蹲在地上垂着脑袋,似乎是有些不太情愿,沈岁宁也不好勉强,她收回自己的少主令牌,道了声“多谢”。
又过了几天,贺寒声在张玄清的带领下入山来接沈岁宁。
张玄清是个读书人,隐居太行已久,加上他颇有学识,山潜和村民们对他尚算尊重,他带沈彦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过多的为难。
临走时,张玄清去向山潜道别,而灵芮则背起沈岁宁,准备离开。
贺寒声见了,便同灵芮说:“我来吧。”
“我不要,”沈岁宁拒绝了,她埋着脸闷声说,“灵芮和颜臻犯了错,我在罚她们,你少掺和。”
贺寒声微微一顿,似乎是察觉到沈岁宁有些不对,可这时道完别的张玄清走过来拍了把贺寒声的后背,嘲笑他:“大庭广众之下,礼乐崩坏!你这小子啊,跟你父亲还是不像!”
张玄清哼哼两声就上前走了,灵芮和颜臻怕贺寒声看出异常,也赶紧跟上。
贺寒声在原地站了片刻,回头看了眼村子的方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直到张玄清催促的声音响起,他才快步跟了上去。
前面几人的脚步很快,张玄清的腿都快走出火星子了,他手里攥着拂尘,边走边道:“大侄女你撑住啊,伯伯我已经替你拿到解蛊虫的药方子了,等进了城,你就解脱了。”
沈岁宁“嗯”了声,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芮担心问:“可这是子母蛊,那个山潜村长……他万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