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正在沉思,听到萧骁的话之后,她犹豫了一下,指了个错误的方向给他,等萧骁带着城防军的人离开后,她才给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打了个手势,往鬼面人逃脱的真正方向寻了去。
鬼面人似乎也在等她,并没有离得太远,只在一座老旧失修的宅子的背阴近水处坐着。
他看着水面发了许久的呆,听到脚步声后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沈岁宁握紧双手,目光一凛,暗卫们瞬间倾巢而出,将鬼面人围困在水边,她迎着鬼面人的目光走上前,平静开口:“连同上次在大理寺前捅我的那一剑,你已经欠了我两条命。事已至此,阁下还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么?”
鬼面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出了一声沈岁宁无比熟悉的闷笑声,她心里一沉,随即便看到那高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直直坠入了一旁的水中。
沈岁宁大惊,下意识伸手去拉,却被鬼面人反抓住手臂,她一时不防,两人齐齐掉进了水里。
“少主!”
岸上人的呼喊声全然被水声淹没,沈岁宁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在将她往某一处带,她屏住呼吸,下意识要挣脱,却被用力地揽进了那令她无比熟悉的怀中。
鬼面的头套被巨大的冲击抬出水面,昏暗当中,沈岁宁终于看清了面具之下的真容。
是贺寒声。
第115章 让你坐了吗?跪着!
即便心中早已有了预料,但真正看到贺寒声的脸时,沈岁宁仍旧不可控制地又惊又怒。
惊她的猜测果真不错,怒她的枕边人居然苦心孤诣地瞒了她这么久,他的身手,沈岁宁绝对不会认错,可是他是何时恢复内力的,沈岁宁却全然不知。
急怒之下的沈岁宁运气要将贺寒声推开,却被他先一步扣住了后脑,随即柔软的触感覆上了她的嘴唇,她感觉到贺寒声在给她渡气,同时托举着她往水面浮去。
她气得不行,张嘴狠狠咬住贺寒声,直至舌尖有了血腥味。
两人浮出水面,沈岁宁看着贺寒声苍白却带着笑的脸,早已是火冒三丈,但贺寒声一副如释重负任君责罚的神情,又让她的火气如同发泄在冰上一般。
天寒地冻的,两人泡在水里都冷得发抖。
沈岁宁深吸一口气,哆嗦着往岸边游去,冷声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
临江别苑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在,气氛却是第一次这般吓人。
徐兰即有孕在身,早早便被灵芮打发着去睡了,陈最更不用说,他现在跟瘟神一样,谁见到都要避开几步。
给屋里点上炭盆后,灵芮她们几个也有眼力见地开溜,跑了一半又老老实实回来,齐刷刷守在门口,怕里面两人真打起来,能给房顶给掀了。
沈岁宁早早换好了干净衣服,披了件保暖的狐裘坐在榻上,贺寒声半跪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要替她捂脚。
沈岁宁躲开,皱眉:“少在那献殷勤。”
贺寒声没理会她的冷淡,不由分手地将她冰凉的脚裹入掌心,抬眼看她:“坦白从宽,夫人能不能轻点骂?”
“谁教你这么坦白的?”沈岁宁抬脚要踹他,被贺寒声用手抵住,她气不过,用力揣在了他胸膛处,痛得贺寒声闷哼一声。
沈岁宁这才想起贺寒声腹部有伤,但看他这个样子,不像是有什么大事,便收起了担心的情绪,继续冷脸质问:“说吧,什么时候恢复的?”
贺寒声如实回答:“半个月前?”
沈岁宁冷笑:“半个月?这半个月贺小侯爷是被人喂了哑药吗?还是得了什么开口说话就会死的毛病?需不需要雇百八十个郎中来给小侯爷号号脉、诊治诊治?”
半个月前,大概就是贺寒声替谢昶操办完后事回来的那几天,这段时间他们见面的机会很少,偶尔的几次对话,不是针锋相对,便是在谈论政事,真正唯一有机会开口坦白的,只有那个贺寒声突然被叫走的夜里。
事实上那天夜里他确实做好了坦白的准备,但军情来得突然,他没来得及说出口。
贺寒声张了张嘴,似乎是觉得不管怎么解释都很像在狡辩,他干脆认罚,将沈岁宁的手拉过来覆在自己脸上,“夫人骂得对,我知错了,请夫人轻些责罚。”
“贺!寒!声!”
沈岁宁咬牙切齿,狠狠捏了把贺寒声的脸,痛得他脸皱巴巴的了都没觉得消气,反而越发想给他来一剑,以泄她心头之愤。
这么想着,沈岁宁也就真这么做了。
她手边没有武器,便抄起炭炉边的火钳子当剑挥了过去。
顷刻之间,屋内一片狼藉,动静大得外边的灵芮她们破门而入,就看到屋内沈岁宁膝盖压在贺寒声胸膛将他抵在地上,手上的火钳嵌进了地面几分,而贺寒声的肩头新添了一处伤,跟沈岁宁当初那一剑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喘着气,头也不抬地冷声呵斥:“关门,出去。”
颜臻担心地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被灵芮拦住后推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