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从筐子把镰刀拿出来,坐在炉子边磨刀:“你在家里带妹妹,要是村里其他人来,你别开门,你妹妹憨,人家一敲门她就给开了。”
床上被子动了动,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妈妈我不开门。”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小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香味飘散出来,是红薯的甜香味。
揭开锅一看,满锅橙黄色,全是带皮的红薯块,没有几粒米,说是粥,不如说是红薯汤。
三人分着吃,一人也就小半碗的。
张素春想了想,从柜子里掏出面粉袋子,里面也没多少面粉了,她舀了小半碗,加水搅成面糊,给下到红薯汤里,做成红薯疙瘩汤。
她一边做一边说:“早上吃饱点,妈一会儿出去可能晚点回来,你们姐妹中午就别煮东西吃了,免得气味把人给招来。”
村子边上的树木柴火早就被砍光捡光了,她只能往深处去找,那么厚的积雪,来回就要费很大功夫,天黑前能回来就不错了,就这还不一定能有收获。
就算能弄到木柴,但家里吃的越来越少了,那个天杀的男人把今年下来的新粮全带走了。
张素春想着眼前就模糊了,杀人的心都有了,但在两个女儿面前,她不敢哭,她要是绷不住、撑不下去,她们娘仨就真的没活路了。
她只能绷着脸把疙瘩汤分成三份:“来,趁热吃!”
阿蓉要把自己碗里的分她:“妈我吃不了这么多,你要出门,要多吃点,不然身上没劲。”
小女儿看看自己的碗,也有样学样。
张素春眼眶又酸了,沉下脸:“吃,都吃!你们吃自己的!”
小孩子身体弱,这么冷的天,要是再吃得少,生病了就完了。
吃完饭,为了省点柴火,炉子熄了一个,床边的帘子放下来,形成一个更加狭小的空间。
张素春四下看看,再三叮嘱大女儿:“把门锁好,谁来都不要应声,不要开门,去床上和妹妹一起抱着取暖。”
阿蓉拉着妈妈的衣角,眼睛都红了,她不小了,自然知道外面多危险,村里有人进山后就没再出来。
那个小的也眼泪汪汪的。
张素春心如刀割。
外面当然又冷又危险,但留在这个家里也不见得多安全,她这时候倒希望村子里其他人都走完了。
哪怕留下的那几户都是老的老残的残,但对付两个小女孩还是太简单了,他们每一次朝自己家望来的视线都让她胆战心惊。
她恨不得把女儿都带在身边,可是带她们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也想留在家里保护女儿们,可她不出门找柴火找吃的,她们还是等死。
再一次在心里把那个男人骂了一遍又一遍,她戴着厚手套的手摸摸两个女儿的头:“困了就睡,睡得好长得快,等你们再长大点,再强壮点,就能跟妈妈一起出门了。”
她转身出门,让阿蓉把门反锁好,自己四下看了看,把雪推过来堵住门口,还是十二分的不放心,但也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走了。
她手里拿着长棍戳着雪地,以防踩空,背上背着绳子和镰刀,顶着风前进,每一步都深深陷下,然后艰难拔出。
从家里好不容易蓄起来的些许热量,很快就消耗得无影无踪,全身上下只剩下无边的冰寒,血液都好像被冻结了,心脏不得不跳得又快又急来逼迫血液流动起来,带给身体更多的氧气。
从家里到山边,平时只需要走几分钟,如今半个小时都难走得到。
她一边走一边喘,一边在心里骂这鬼天气,骂那该死的男人。
终于来到山坡上,她从这里望向自己家和村子,确认没有人摸去自己家,才擦了擦睫毛上的冰雪,继续朝山上走去。
又过了半小时,她来到了一个斜坡边。
三天前,她从这里摔了下去,在斜坡下面昏迷了一段时间,恍恍惚惚中,她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问她要不要什么房子。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死了,想到留下两个无依无靠的女儿,一下子痛哭了起来,糊里糊涂地不知道和那个声音都说了些什么,反正对方最后一句是什么已经接单,安全屋制作中,让她等着。
后来她又晕了会,就自己爬起来,赶在天黑前回家了。
后来,她越想越觉得那声音可能不是自己的错觉,应该是真的有一个声音在和自己说话,但这都已经过去三天了,那声音再没出现过,她又开始自我怀疑那只是自己的幻觉。
此时此刻,她看着这个斜坡,想着是不是要再摔一次,才能再听到那个声音?
她把背上的镰刀绳子拿下来,在周围清理出一块地方,露出了一个树桩,她把绳子一头绑在树桩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
做完这些,她砰一下跪在地上,对着长天砰砰磕头:“老天奶啊,真的活不下去了,您老救救我们一家三口吧!真的给我一间房子吧,不求别的,只要安全!只要能防风雪!只要让两个丫头能好好地呆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