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沫子就喷在林悯脸侧,他的脸跟自己的脸挨在一起,寒风中,触感冰凉一片,林悯心焦如火中暴栗,背着他,一步三喘地走,不停把寒天里满是汗水的脸往他鼻子那里蹭,感受他的呼吸:“别睡!你别睡!跟……跟我说话……”
长久的沉闷。
林悯双膝一沉,一口气险些撑不起来,就要跪在地下,再也支持不住。
“说……说什么?”轻得几乎听不清。
林悯脸上裂开一个带泪的笑,继续拿着剑,背着他往前走:“就……就说你是个混蛋……”
“混蛋……咳咳……要死了……你心不心疼?”
“心疼……”林悯走的眼前也是一阵一阵发晕,这小子身高腿长,两条腿拖在后头,他只能拖死尸一样弯着身子往前拖,几次差点儿弯着腰背呼吸不过来:“所以……呼……你别……别……呼……别死……”
他的身体如今也是糟瘘一个,半点儿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但一个念头撑着他,就是我能把他拖回去一次,就能拖回去第二次,大不了,跟他死在一起。
就在这时候,听见漫山遍野,林子外头。
“林公子!林公子!”
“林公子!出来罢!”
“林公子!我们帮主知道错了!”
“林公子!你带着令狐危现身罢!我们帮主不追究了!”
“林公子!天色渐晚!林子里危险!”
隐约也听见仇滦聚足内力的声音四面传音:“悯叔!仇滦知错了!你带着哥出来!”
“悯叔!仇滦担心你!你出来罢!”
他扭头四处乱看,这些声音四面八方,分不清远近,顿时心中大骇,下意识将手中剑握的更紧,手腕上的瘀青还在,布致道给他伤成这样,他们那些人还杀了傻子,他不会再相信仇滦,永远不会!
布致道现在的状况,落在他手里,就是个死。
林子里清明一片,太阳越来越照得透亮,多亏林深草密,可以暂时作为遮挡。
林悯现在真是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带着伤重昏沉的布致道从这里飞出去,只能握紧手中剑柄,使力咬牙,甚至闻见了自己嘴里的血腥气,背着他闷头向前走。
汗水一颗一颗,从头顶滴在地上。
林悯好久没听见布致道说话,也没了再逗他说话的力气。
眼前越来越模糊,头沉脑重,每一脚尽力迈出去,都像踩在云上。
脚步声很多,越来越近。
林悯再也支持不住,跟布致道一起滚在地上。
双目紧闭,歪在布致道怀中,手上还紧紧地抓着那柄长剑。
第79章 绝处逢生又到绝处
“布致道!”
林悯一声大叫,翻身坐起来,右手还紧握一柄长剑,左拳中紧抓一块带血的布料,一刻也不肯放开。
房内灯光大亮,天色已是漆黑一片。
他梦到仇滦将布致道抓住杀了,当着他的面砍成一堆肉酱,血液一滴一滴溅在他脸上,滴在他眼睛里,视线里血红一片。
“你醒了?”
一个男子的脸映着明亮灯光,俯在他面前,模糊带着笑意。
林悯本就惊魂未定,第一反应就是用剑去刺他。
这人侧脸一闪,身子便很轻松地顺势坐下在床边,林悯的剑尖已夹在他两指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他脸上还是笑,半点儿没有着恼的样子,柔声道:“别怕,已经安全了。”
见林悯擦干净的脸上满头是汗,接了旁边白衣婢女递上来的素帕,很贴心怜惜地去给他擦,包括他淌在脸上随噩梦没有停歇过的泪水,一并为他擦。
林悯感觉到脸上柔软的触感,带着一种香药气,冲散了一点鼻尖里萦绕不去的血气,自己也清醒些,手上松了劲儿,剑尖给他夹着扔在了地下,这才肯转动眼珠子看看这个男人,霎时便把脸往后瑟缩了一下,离他远些。
男人拿着帕子的手尴尬地举着,有些拿不准似的:“你……认识我?”
林悯身子已经紧靠墙壁,双手在被子里无意识做出防御姿态,抱着胳膊低头,无声摇了摇。
这时他身后的婢女很机灵地上来说:“公子不要怕,咱们主人姓沈,这里是主人的水榭山庄,不会有人来追杀你和你的朋友了,尽可安心。”
林悯这才意识到怀里身边没人了,梦醒了大半儿,从床上跳下来,急得脸更白了,双眼瞪大,死命摇晃那白衣婢女:“布致道呢!布致道在那儿!你们把布致道呢!布致道!布致道在哪儿!”
那婢女给他抓得胳膊生疼,不敢发作,往主人脸上看了一眼,主人将手里的帕子扔在床上,面冷如水,在后面微微颔首。
这婢女才强忍疼痛说:“你那位朋友受伤……受伤深重,你昏过去也不肯……放开他衣裳,我们要给他诊治,只好割了他衣裳,将他抬在另一间小筑安置……”
林悯听见这一句便光着脚往出冲,烛火晃,门板打在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