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有人报信,他都不知,皇帝竟已亲自拟了废太子的诏书,以及立先太子之子,安阳郡王为太孙的诏书,并让亲近之人带着诏书,藏在护送两位皇子回宫的人里,一同回宫。
只要一回去,等待魏王的便是被废,圈禁。
如此,他只能在今日奋力一搏了。
然而他是奋力一搏,皇帝却是早有准备,不仅将他安插在禁军中的暗手全部拔除,还早就设下天罗地网,令他自投罗网。
魏王周围只剩自己的那些亲信,在劫持皇帝无果后,他们就要护着魏王离开。
见形势危急,魏王不得不扬声对皇帝威胁道:“父皇对儿子毫无慈父之心,不知对你臣子的爱重之心是否为真?”
“今日你杀了我,也有那么多的臣子家眷为我陪葬,倒也不亏。”
魏王虽有些狼狈,却不见颓色,依旧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转头看向护在皇帝身边的宋知珩,竟还是笑着的。
“宋大人,哦不,本宫应当称一句表哥才是。”
“听说表哥一家人就在郊外游玩,真巧,都不必开城门。”
如此明晃晃的威胁与挑拨,众人自然看得出来,然而哪怕觉得对方所言未必为真,他们也不敢真的赌这一回。
事情僵持在此。
最后还是皇帝发话,“让他走。”
而另一边,被用来威胁的人质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虽然已是深夜,但唐书玉与宋瑾瑜却仍未入眠。
或者说,他们下午睡过一觉,此时又醒了。
毫无睡意的二人干脆起身来到凉亭,开始跳舞。
是的,跳舞。
对此,宋瑾瑜一脸茫然和麻木。
他不明白为什么唐书玉半夜睡不着,就想着跳舞。
也不明白为何只是跳个舞,却要来这真真荒凉的凉亭。
更不明白的是,自己为何要脑子一热答应了。
以至于在这深更半夜,自己还要提着灯笼来凉亭吹冷风。
他将灯笼放在桌上,裹着披风,环抱双臂,看着唐书玉穿着单薄纱裙,怀中抱着一卷也不知作何用处的锦帛画帘。
“先说好,你若是吹风受凉生病了,可不许赖我。”宋瑾瑜可不想再被亲娘训了。
唐书玉白他一眼,“别废话了,快帮我把这个挂上。”他举着画帘道。
宋瑾瑜一边嘴上说着他净搞些没用的,一边还是帮他挂在了架子上,并将四角固定。
如此,这张空白的画帘便挂好了。
唐书玉又多点了两盏灯笼,并将画帘移动到合适的位置。
宋瑾瑜看着看着,终于明白唐书玉在玩哪一出了。
前两日他们曾在一本书中看到一个情节,有人使了美人计,勾引主角,派出的美人便是这般,在月下灯烛的画卷后,跳的这轻云舞。
影影绰绰,飘渺如仙。
唐书玉不过看了一回,便也想学那书中的美人,入这画卷。
宋瑾瑜本想笑他,然而看着那帘后身影袅袅婷婷,婀娜轻盈,衣袂翩翩,裙摆飞扬,竟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乖乖,唐书玉不是只会独自在揽镜自照时转圈圈地跳舞吗?何时学了这天上才有的舞姿?
书中的美人在对主角用美人计,书外的唐书玉,又何尝不是在用美人计?
只是书中的主角并未上钩,而书外的自己却忍不住想要伸手,将那帘后的美人,从画中拽出来。
宋瑾瑜啊宋瑾瑜,你虽纨绔,可何时成了这见色起意的花花公子?
这可不行,不行!
不过……对方可是他夫郎,对自己夫郎见色起意,怎么能叫见色起意呢。
这分明叫夫妻恩爱,欢好情浓。
宋瑾瑜理直气壮地想。
尽情跳完的唐书玉,微喘着气,从帘后走出,看到的便是宋瑾瑜失神的模样,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有些□□的笑容。
他刚想问怎么样的话,瞬间被他咽了回去,伸手揪了下宋瑾瑜的脸颊,后者嗷的一声跳来。
“干什么干什么?揪我干什么?”
唐书玉皮笑肉不笑:“我看夫君面色困乏,特意为夫君提提神。”
知道自己走神,宋瑾瑜心虚地轻咳两声。
然而唐书玉却已经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不跳了,回去睡觉。”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见他不高兴,宋瑾瑜不由道:“才出来没一会儿,再玩一会儿也行。”
唐书玉怏怏不乐,“有何好玩的,你都不看。”
宋瑾瑜真心实意哄道:“我看了,很美,跟话本里的一样,比话本里还要美。”
唐书玉哼哼两声,这才笑了:“算你有眼光。”
他卷画帘的动作顿了顿,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转眸意味深长地看向宋瑾瑜:“你该不是看呆了吧?”
宋瑾瑜脸一热,却还是嘴硬道:“才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