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师尊抢那把唯一的椅子,“你起来,我要坐。”
归砚稳如泰山。
叶上初便耍赖般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
忽然,他后腰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
归砚也察觉了,手探到他腰间,摸出了那把匕首。
“这匕首平平无奇,日后你若想精进修为,靠它绝无可能。”
归砚平淡,“回头去宁居的宝库里,另挑一把合适的法器。”
“不可能!”
叶上初一把将匕首夺回,紧紧抱在怀里,鄙夷道:“我发誓过不抛弃糟糠!我的小匕,比你的那些破铜烂铁强多了……哎哟!”
归砚默默抬手,从他头顶薅下一根发丝,放在匕首刃上,来回磨了好几下,那发丝才断。
“你的小匕,该上磨刀石了。”
“小匕咱不听他的,他骗你的。”
叶上初心疼地抚过匕首,虽然嘴上说着不嫌糟糠,却忍不住想起北阙那柄佩剑华美精致的剑鞘。
嗯,改天也得给小匕弄一个。
红烛静燃,偶尔爆开细微的噼啪声。
直至最后一滴蜡泪燃尽,光亮熄灭,屋内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叶上初发现自己正与那男人对坐在桌前用早膳。
男人笑容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憨气,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阿寄,你最近清减了,多吃些。”
叶胖初盯着碗里喷香四溢的糖醋烧肉,口水直流。
可这碗肉的命运竟与那新婚夜的男人一样,被归砚毫不留情地挥手扫落。
“胖成什么样了,还吃。”
自打叶上初来了宁居,北阙便变着花样给他投喂,生生将原来干瘦的少年养得圆润了一圈,连小腹那点薄薄的肌肉都快软没了。
少年气得一手攥紧一根筷子,狠狠瞪着归砚,捶了下桌子,“我长身体啊!哪跟你似的!”
老东西,想长个也长不了!
而对面的男人,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些异样,依旧笑着,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日常琐碎的趣事。
如此平静却诡异过了几日,归砚看上去丝毫不急。
叶上初起初还挣扎着试图跑出小院寻找出路,可院墙之外,唯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吞噬一切。
尝试几次后,他也渐渐死了心。
就在他几乎要认命时,某次沉睡醒来,周遭景象终于骤变。
他与男人身处一间四壁粗糙的昏暗密室,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绝望的气息。
对方瘫坐在地,眼泪已干,眼眶红肿得骇人,面如死灰。
男人透过叶上初,痴痴地望着那个不存在的人影,声音嘶哑破碎。
“阿寄……你把灵气还给我……行不行?”
“师尊要将我逐出师门……”
“玄阳门不要我了……”
“方才在城里,赌坊那帮人逼我赔他们输掉的钱……我不是天下第一了,我一无所有了,阿寄……”
叶上初拍了拍嗡嗡作响的脑袋,思绪混乱,一时理不清这瞬息之间,男人与阿寄之间究竟又发生了怎样的纠葛。
他只会撒娇,不懂安慰,只得尴尬地伸出手,“你先、先起来再说……”
不料,一向对阿寄温柔的男人突然挥开他的手,骤然爬起,疯了一般冲了出去。
归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是玄阳门的成烨。”
“谁?”叶上初对仙门一无所知。
“曾经名震仙门的灵气天才,”
归砚语速加快,“因轻信邪修,被夺尽灵气逐出师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淖。后来,他无法承受沦为凡人的平庸,在家中悬梁自尽了。”
难怪他见到身负灵气的叶上初会突然发狂,定是勾起了惨痛的回忆。
当初成烨的名声大到归砚都听闻过,对方屡次上宁居慕名拜见都被他拒之门外了,原因无他,这人对归砚无用,自然不肯见。
但还是觉得,成烨这位天才,论起灵气纯粹,不及叶上初十分之一。
“所以……”叶上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那个阿寄就是骗他的邪修,他现在是要去上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