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数据。地上铺满了开裂、变形的报废陶瓷件,像一地冰冷的尸骸。
研发总监双眼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谢总,参数区间太窄了,温度波动1度,压力差01个大气压,就全完了,量产根本做不到控那么精确。”
旁边的一个老工程师低声嘟囔:“还是起升的老路子稳当…”
谢煁没说话,蹲下走到一堆废品前,捡起一片,仔细看着断裂面。他手指沾满了陶瓷粉末,眼神却仍冷静到极致,没有显露丝毫疲倦,也没有颓然摇摆与不自信。
他站起来,看向其他人,“2组今晚先不轮班,明天上午全员休息半天。彭薇,把过去48小时的传感器数据,每秒级的,全部导出分析,明天中午之前到我办公室。行了,都回去吧。地上的东西安排人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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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离开,车间空荡冰冷,只剩下满地碎片。
谢煁独自站了一阵,摸出手机,打开的页面停留在那个名字上,迟迟没按下。
不知是压力激化了情绪,还是深夜摧毁了情绪,站在这废墟堆里,谢煁此刻,突然非常想,听到她的声音。
阮妍像温柔安然的水流一样,会让人静下来,感到安宁舒适,她会静静地聆听,如果有想法,会适度地提出一些建议,并给予情感的安抚。她似乎总能照料到别人,天然能共情别人。
裴阙给不了他这种感觉,但谢煁还是打给了裴阙。
他不能再联系阮妍,该断得利落地斩断,优柔寡断对谁都不好,无非反复折磨,他不能因为一时情绪做出不理性的行为。
“大半夜给我打,怎么了?问题还没解决?”
“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没事,还有时间,再等等,会解决的。”
谢煁直接按了挂断。
那头裴阙:“……”
谢煁不想听了,回房间睡觉,很简陋,但也比在阮妍家的沙发上睡舒服,然而他却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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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转眼逝去,周一来临。
九月到来,今天9月2号了。
这一周,阮妍恢复了过往的秩序,她保留了晚上去网吧的习惯,下午茶时间也替换成了去休息室拿本杂志看看,不再去楼下废弃喷泉池惬意享受午后短暂自由的时光。
现在下午茶被沾染上了其它的情绪色彩,另一个人的影子,她不想去了。
一周里如果不安排一样又一样新鲜的事情,每一天都差不多,那么时间会近乎是转瞬即逝的。
对阮妍来说这一周是这样,对谢煁来说也是。
阮妍恢复了秩序,每天规律地家、公司、网吧,三点一线;谢煁只停留在一个点,他已经在厂房呆了快整整两周,每一天都是看海量的数据分析与报告调整。
周五的夜晚,阮妍给自己做了一餐饭,准备等会儿把电锯惊魂第二部 看了。
即便无法共同看,但生活是她的,她不要为了一个人而把一个东西丢弃。
也许存在某种气与怨,但总体上,她终于从漫天弥雾中走出,恢复规律。她买了酒,提前把手机锁了起来,害怕酒后会给谢煁打去电话。她想否认,但无法否认,她想念那段时光,想念他在她家,想念曾经短暂五十天共同做过的所有。
大桥、机车、烧烤店、卡丁车、啤酒屋、甘城、水上乐园、射箭馆、火锅店、酒吧、kv、盘山道……不止,太多了,多到画面的碎片比过往几年都拥挤。
那些过往在回想时,仍然像针一样扎在心底,阮妍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抽离、脱离。
他们难道不会想念,不会不舍,不会沉溺,不会痛吗?
为什么可以那样决绝与干净利落?
阮妍不懂,她能想到的,就是差异吧,对她来说他是精彩的世界,而他本身拥有精彩的世界。只要这样想,一切都变得可笑,更可笑的是,她自己曾觉得能守住心,能清楚地保持界限,能抽离出去。
或许是曾经不懂爱,高中与大学的两段真正谈了的,都没有这一次“只是朋友”的短暂时光,来得刺痛让人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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