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冗长的解释,镜迟没有耐心听,微微垂下眼帘,无声地催促着她。
真是一张漂亮又冷漠的脸。
昭栗心道。
昭栗打量着这个四四方方的棺材,寻找着力点。
棺材边被少年的手搭着,她没去碰,准备撑着棺材底起身。
两人的身影将棺材内部笼罩得看不见光。
昭栗只能凭着感觉借力,稳住身形的刹那,手心传来与冰冷木板截然不同的、带着体温的触感。
说不清是什么,一只手握不住。
昭栗秉着小心谨慎的行事态度,轻轻捏了一下。
身下的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昭栗困惑地低头,目光顺着自己手臂的方向看去。
“轰”的一声,血液仿佛在瞬间涌满少女的脸颊,她意识到手心的是什么,支支吾吾地道歉。
昭栗移开手掐诀,欲施法离开棺材,指尖亮起一点光芒又熄灭。
石墓是法阵的中心,对灵力的压制最为明显。
经过方才一顿四处碰壁,昭栗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酸痛的身子再没坚持住,双腿一软。
于是。
她坐了下去。
好死不死,对得那么准。
昭栗惊慌失措地抬头,正对上那双幽深如潭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危险又迷人。
第5章 黑莲花墓2
镜迟终于忍无可忍,抓住昭栗后颈衣领,拎兔子般把她从身上拽起,扔出棺材外。
昭栗被扔到角落,背脊撞上石桩。
撞了那么多次,多一次少一次也无所谓。
镜迟从棺材中站起身,掸了掸微皱的衣衫。
昭栗撇撇嘴。
她又不是故意的,搞得像她占了他多大便宜一样。
至于吗?
真小气!
镜迟眼角余光捕捉到那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耳根被壁烛打得透红,发丝蓬乱,衣衫脏兮兮,却依旧是一副倔强的模样。
让他莫名想起海里,遇到危险或受到威胁就膨胀的河豚。
个头不大,脾气挺犟。
见他掸了掸衣衫,昭栗也掸了掸衣衫,顺带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
随后没再看他,开始环视墓室,寻找出口。
昭栗不敢轻易唤回碧落,外面凶险万分,墓内暂且安全,碧落在外边至少能为师兄师姐抵挡一阵。
墓室四壁刻着黑色莲花,还有一些佛文,昭栗看了一下,不懂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觉得,树林里的石碑大概和这个墓有关,都雕刻着不常见的黑色莲花。
师兄说,黑莲花在佛教中是负面的象征,被认为是对佛法的背离,那需得是佛教中人才能说背离。
这多半是个和尚的墓室。
既然已经背离,又为何要在墓室雕刻佛文?
昭栗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墓的主人是被逐出佛门,但内心依旧向往佛法,所以才在墓室里雕刻了佛文。
刚冒出这个想法,昭栗就学着僧人,暗道“罪过罪过”。
斯人已逝,不该再被后人无端揣测。
墓室有通往南北的两个墓道,向下倾斜,黑漆漆一片。
昭栗摸了摸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还好没丢,她吹燃火折子,在两个通道之间犹豫。
有些缺德的贵族会在墓穴修建完成后,将工匠毒杀或活埋在墓中。
这墓穴虽然奢华,却并非贵族墓穴。
因此,这里一定有为工匠预留离开的墓道。
昭栗记得无极宗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教他们阵法时,提过一嘴古墓风水和机关,也只是一嘴。
什么“藏风聚气,得水为上”,又什么“水声为脉,风息为引”。
昭栗拍了拍额头。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往南走是主墓室,往北走是出口。”
镜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昭栗回头时,只见他靠在棺材边,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信,还是不信?
一个大活人悠闲地睡在棺材里实在可疑。
瞧他打扮,蓝衣锦袍,不像是缺钱的盗墓贼,更像是墓主人生前的熟人。
像他这种不在墓外祭奠,跑到墓内祭奠的奇葩也是少见,不过他既然能进入墓室,那应该对黑莲花墓的构造有所了解。
且信他一次。
昭栗选择往北走。
走错了大不了再走回来。
方才一跤,把昭栗的方向感都摔没了,要沉下心苦思冥想才能找到哪是北边。
火折子光弱,只能照亮周身的一小片。
昭栗走得小心。
墓道两旁都刻着铭文,记述的似乎是墓主人的生平。
按理说,入口应该记录着墓主人年轻的时候,往里走,才慢慢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