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了,陆岑风还没回来。
“是不是被刁难了?”徐天宇拍拍胸脯,“不然我们去办公室瞧一眼?”
周池月深以为然:“走。”
晚上夜风吹得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教学楼一片寂静,四个人为了逃过巡查晚自习的督导,跟特工似的,一人在前探路,一人殿后留心,缓缓移动到主任办公室。
深褐色的门笨拙又厚重,压了条小缝,几个人蹑手蹑脚地靠近。
“……小风,做错事承认就好了,你犟什么呢?”那位女士的声音听起来饱含无奈和失望。
小风?
周池月悄悄拨开了一点点门缝,足以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长长的会议桌旁,站了好几个人。垂着头的陆岑风,说话的漂亮的阿姨,挠着稀疏头发的齐思明,一个上位者气势的中年男人,以及边树。
“是他的妈妈吧?”李韫仪仔细观察着,用极小的声音说,“长得好像。”
大家都对这个观点表示认同。
齐思明开口了:“岑女士,您先冷静些,事情还没下定论。”
岑溪深吸了口气说:“齐主任,作弊是很严重的事情,您不要为他说话,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而且要重重地罚。”
作弊?外面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莫名其妙。
“这个……我当时也是作为监考在现场的。”齐思明客观公正地说,“尤其是化学那场,我全程没离开过,这要是说作弊,岂不是我也包庇他?”
“当然不是。”岑溪顺了顺,并没有被说服,“可自己的儿子什么样我不了解吗?他根本不学习,平时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小树,你说,他上次考试年级多少名?”
小树……?
这和边树又有什么关系?
“1004名。”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周池月皱了皱眉,林嘉在拍了拍她,低声问:“难道和你家情况一样?”
“应该不是。”周池月记得,初中那会儿班里有调查过家庭情况,边树是独生子才对,她不会记错。
想到这个,她突然认出来了,站边树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不就是他爸爸?以前家长会的时候见过零星几次。
他为什么也过来了?
事情的复杂程度超乎了周池月的想象。她一下子有点不知道怎么解决了。
而里面的大人还在讲话:“你看,齐主任,这怎么可能?我虽盼着小风能取得好成绩,但绝不接受是以这种方式。听说他和第一名现在同班……”
李韫仪贴在外面的墙壁上,差点气得放声反驳:“言下之意,就是周周帮着作弊了呗。”
徐天宇用气音咕哝:“他妈妈怎么这样啊?不相信自己儿子就算了,怎么连兔子同学都要被牵进来。”
“也许那位阿姨也不是完全真心这么想的吧。”周池月说,“她每次说完话,都会去看那个叔叔。”
“真的欸。”李韫仪不解,“可是为什么呢,他是陆岑风的爸爸吗?”
周池月摇摇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你这个问题还挺值得探讨的。为什么在矛盾出现时,最后都是母亲被推出来充当恶人?”
“好像确实是……我表弟每次惹祸,都是舅妈训,舅舅生气但不会插手。”
“隐身,体面,掌控全局。”周池月总结完叹了口气。
可她觉得,他们的关系不仅仅只是如此,好像更为复杂棘手。”
偷听这么久了,陆岑风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堪比周池月第一次见到他时的冷。
“既然这样,那就是吧。是,考试的时候我抄了年级第一的答案,但和她无关,她不知道。”
徐天宇急得上蹿下跳:“他为什么说谎啊?”
林嘉在理智地讲:“可能觉得辩解没有意义了吧。”
李韫仪感同身受地痛心道:“家人都先入为主不信任的话,那确实没意义了。所以,我们要插手吗?”
如果陆岑风不愿意他们看到这个场面呢?
四个人都沉默了。
徐天宇问:“还要在这儿吗?”
周池月重重点头:“我们不好多说他的家人。可是,一定要把控住齐主任,如果他认定作弊,那就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