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看台,左右两边各布置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身边灵气浑浊, 背靠如此大的拍卖场,仅凭无言谢沐卿两人断不可能轻松救下那两人。
谢沐卿:“左边那个双目无神,意识已毁,右边那个手脚经脉皆被挑断,他们脖颈的项圈只是粗绳,却无心反抗,他们生来便被驯化,哪怕我们救下他们, 日后也无以自保。”
无言沉默,她虽已认定修行众生道, 可尚未悟道,此行, 原以为能精进道心,却未曾想越走越偏。
“今日是我在,倘若我不在了,你背身离开不管他们也无所谓。”
无所谓么?无言攥紧料峭的手缓缓松开。
“我们走么,大师姐?”
脱离人群, 二人从会场离开。
无言垂头:“祝三秋说信众生道, 不问因果, 可,我心中有愧。”
谢沐卿:“世间总有你看不见的困苦。”
无言:“那些看不见的呢,怎么办?”
谢沐卿的答案大抵是, 看不见就是无缘, 又或许是, 找到那些看不见的,还世间太平。
谢沐卿:“我所救之人,会替我救赎皆似她们的人。”
一句话,让无言脚步停顿,迟迟不敢转头,停顿片刻,对上一双满眼尽是自己的眸子,谢沐卿一直在看她,她所救之人,从来都在眼前。她是谢沐卿的大道,她救她一人,亦是救黎民。
无言:“大师姐,无言受教。”
无言行礼,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她不该被自己困住,日后她会去救更多诸如无言之人,去完成心中的众生道义。
片刻,众人整顿休息好后,朝着鹿邑李氏府邸的方向走去。
已是傍晚,秋风萧瑟,在外头找到李斯迦和周悦灏,四人重新回到李府,李佑佑不在家中,更像是刻意回避。
待无言和谢沐卿重回小院,“大师姐,你看出来了吗?”
一句话没头没尾,谢沐卿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不明白无言在说什么,“哎呀,就是李斯迦和周悦灏。”
“什么?我不喜欢周悦灏,所以没过多关注。”谢沐卿直言。
无言:“因为李斯迦么?”
“雏鸟总要高飞,我们都无权阻拦,就像如果有一天,无言也想离开云澜……”
“我不会走的!但真的有那天,大师姐你会拦我吗?”
是试探,她会挽留吗,是身为大师姐,面对善秋,修灵那样一句祝好,就此诀别,分道扬镳。或是像李佑佑,施展浑身解数都要拦下李佑佑。
这个问题倒是一个难题,谢沐卿思量片刻:“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好,至少,我不会一直在无言身边。”是拒绝,也不是无言想要的答案,心中浮现出一丝失落来。“所以无言要尽快找到自己的道,还有日后能够陪伴你一生的人。”
至少不会是我。
谢沐卿不是傻子,怎么会察觉不到无言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这样明晃晃的试探,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这句话是谢沐卿说给无言听的,也是说给自己,以作警告。
无言每次紧张的时候,指尖不停的来回摩梭,维持着自己的神态,还装作毫不在意地问:“大师姐你呢,你日后有考虑过道侣么。”
“我还没仔细想过,至少……”至少不是我的师妹,不能是我的道心。
树起高墙,谢沐卿不想无言进来,也希望她能够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是天明,清晨的鸟啼声渐渐明朗,无言在小院中已经练好一组剑法,谢沐卿才打坐完成,趁着无言练剑时,为自己悄悄疗伤。
来通报的是李氏的家侍,二人很快整装待发朝大院走去。
院中聚集很多人,周悦灏还是跟着李斯迦一起前往盘螺城。
谢沐卿转移,看见院中被放置在正中间的坐着轮椅的女人。
和李斯迦和李佑佑面容相像,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转头,无言还在和李斯迦说笑,春寒剑鞘一顶,无言一个趔趄,看向谢沐卿,后者眼神示意,二人并肩来到女人面前行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