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虽然闻起来很清香,但吃着酸涩,而那个秋梨倒是脆甜可口,这几日说的口干舌燥,每每叫人炖燕窝秋梨羹来吃。
五行山下一切如故。
现在还没有下雪,树叶堆积在山脚下,变成厚厚的一层附近腐殖土。
风是呼啸着转着圈的刮来的,听起来不禁冷,实在是有些肃杀萧条,万物凋零。
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冬天。
大圣照旧在山底下趴着,忽然闻到飘来一阵水果香,抬眼便见小黛玉轻飘飘的捧着水果来到面前。
因为坐两边的时间差太过复杂,孙大圣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而出现在面前的黛玉总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今日一见,脸上多了一些奇异的神采。
林黛玉轻车熟路的等他吹开落叶,在漫天飞舞的落叶中,看到一个笑眯眯的猴子:“大王,怎么只管瞧着我笑?我今日特别好看吗?”
“还是平常那样,显然是经历了一些事,道心上有些打磨,怎么样?早跟你说了,书生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修行之人须得游历人间,见惯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最好自己还受点苦头,才能得正大道。你要是善于悟道,瞧见别人受苦,自己心里也明白了道理,那可省事了!”
黛玉暗暗的叹息,上次见面至今所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先是这两个小妖怪胡作非为,狠下心来送人,随即就是大舅舅专心作死,然后令狐处心积虑的为了女儿谋求发展。现场上虽然来悼念的人络绎不绝,却未见悲戚之色。
她这次留心观察,这些亲戚反而兴致勃勃的和贾府亲热说笑,王子腾夫人和史侯夫人话里话外的意思竟好似贾家有了新的希望,劝老太太居安思危,又问灵均洞主的诗词。
“我大舅舅去世了,和我有点关系……”
孙悟空眉头一挑,听她细细说完了前因后果:“有个屁关系。早跟你说了,后世之人愚昧无知,连杀个把人都不敢。真荒唐。他敢为非作歹,还怕叫人杀了不成。那小狐狸,一脚踹出门去就得了,你还给她找下家。要是为这个事儿耿耿于怀,你等我出去弹你小脑袋。”
林黛玉气道:“我还没有说完啊!是在我大舅舅的丧礼上见了半个朝廷,看了家里家外世间百态。我大舅母不善交际(说话噎人),二舅母天真直率(没有城府),大舅舅女儿生性文弱(木讷)。我略有些才名为人所知,十日里倒要陪她们一大堆人说话。”
贾府女眷的交际今日才显出青黄不接,只有老太太和王熙凤会说话,老太太有年纪了辈分也大,只等别人来拜访,并不出门社交。王熙凤虽然出身显赫,到底没有个诰命在身上,丈夫也不出色,免不了低人半筹,素日只和姻亲故旧走动。
李纨是寡妇,不便与人谈笑,已经被开除出社交圈。
黛玉只是帮一下迎春,又有自己的才名在外,又不知她们怎的想起来林探花,还要客套几句。
社交场合着实磨炼人。
其实她不知道,她背地里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别人家孩子’。
孙悟空笑道:“灵前孝子,吃喝玩闹。你多看看这些荒唐事,大有好处。有什么心得感悟吗?”
“不过是繁华富贵空梦一场。他家的繁华富贵岌岌可危,那里是人能劝的。我早就打定主意,父亲要是做了京官,我就回家去服侍他,等他去世了,就按照大王之前说的,送入画中常伴左右。我托辞离开,归隐山林去,不和红尘俗世中人瞎闹。”
林黛玉看四周的荒草干涸,大圣也有些干干巴巴的,绒毛都枯干了,远不似那日在昆仑山边所见的神采飞扬之金丝猴。就先变了一个执壶,去山上的小溪中,满满的打了一壶水捧过来,请他先吃了两盏甘甜的泉水,这才开始切苹果:“如今是什么年份?现在是谁在当皇帝?”
孙猴子道:“既不是我,又不是你,管他做什么?”
林黛玉先切了个苹果,细细的切掉果核,睡觉前特意往头发上擦了一只素银的簪子,变成小叉子,喂水果用:“有一个鸮鸟前来投奔,前几天和我麾下的蟒蛇一场大战。我看妖怪打架好生热闹,真想看看三英战吕布是何等的威武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