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川喝了一口,看着黎灯漂亮的带着天真的三分好奇的眼睛。
喝点小酒闲聊而已,并不足以让他失去理智。
他仍然姿态端正的高坐着,并没有正面回答,只嘴角掀了一下,语气冷淡:“如果他生前不愿意讲,那么我尊重他的意思。”
黎灯一怔,没想到被拒绝了。
“我只是想知道他高中时期的琐事而已,这是什么秘密吗?”
又试探一下:“你真不愿意讲?”
“没什么好说的。”
说着话的时候,秦淮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仿佛高中时期兄弟各自接手一些家业实习,俩人争权夺利,用尽手段厮杀把秦斯维排挤到国外留学的人不是他似的。
他守口如瓶,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层酒一饮而尽,给秦斯维这个已逝之人留足了尊重和体面。
黎灯不知道他们那些过往,被拒绝有点尴尬。
他低头,继续慢吞吞喝了一口酒。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酒杯才空了一半。
到了晚上十点钟,秦家二老还没回来。
黎灯真有点困了,尤其是喝了酒,脸也醉醺醺的泛着微红。
实在顾不上别的了,他询问秦淮川:“请问客房在哪里,我撑不住好想睡觉。”
秦淮川看着他说:“你不需要住客房,大哥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一直为你留着。”
大哥生前就一直希望把黎灯带回家住,他之前交代过保姆把房间旁边的衣帽间里再添置一个大衣橱,秦淮川也知道这事。
“我住他房间,这合适吗?”
“很合适。”秦淮川亲自给他指路。
黎灯迟疑一秒,跟着秦淮川穿过这栋复式小洋楼走到了后面院子。
夜晚的花园里有些昆虫围绕着声控路灯乱飞。
黎灯抬头去看,发现这里有一颗高达十多米的合欢树,此时正在开花的季节,夜晚的灯光一照,那树影影绰绰的随风摇曳,看起来漂亮极了。
他无意识的伸手,隔着空气,有点想捧起一朵地上的落花。
秦淮川却无意停留,还在前面大步流星的带路,回头催促黎灯快跟上。
等送到地方,他才像是完成任务似的,推开门。
“这就是大哥的房间,你进去休息吧。”
黎灯问:“浴室在哪边?”
秦淮川:“这房间很大,里面就有独立卫浴。”
“好的。”黎灯问完,安心了些。
秦淮川低头看着他颤动的眼睫,停顿一秒,又叮嘱道:“有什么需要按传唤铃,外面有保姆。”
“也可以给我发消息求助,”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黑金色的折叠手机,轻轻晃了晃,仿佛不经意道:“加个微信吧。”
黎灯点点头,用手机扫了一下,添加成功。
但之后,他站在门边,并未直接走进去。
秦淮川对着他客套的说了句“晚安。”
然后转身要走。
“等一下。”
黎灯叫住了他,想起刚才闲聊有件事忘了问:“刚才秦思铭让我叫他三哥,他到底多大呀?”
秦淮川看着他好奇的眼睛,停住脚步,有点意外。
“你只是想问这个吗?”
黎灯歪头看着他:“不然呢。”
秦淮川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人简单的、清澈见底藏不住心事的表情,突兀的笑了一下。
他们这个圈子里真简单的没几个,多的是费尽心机绕着弯子打探消息试探利益的人。
眼前的这个,倒有点意思。
只是没想到大哥喜欢这样的人,
心态有点幼稚。
秦淮川虽然不喜欢黎灯在晚安告别时问这些无聊的话,但他还是语气温和的轻笑答道:“按阳历算,他比你小七个月。”
黎灯听完,意识到自己被秦思铭耍了。
他低声喃喃道:“那应该他叫我哥才对啊。”
对这种小朋友之间的较劲,秦淮川并不感兴趣。
当黎灯醉晕晕的抬起头,想再和他重新道晚安的时候,发现人已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