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飞机行程都走了一大半，从机窗往外看去暗蓝色的天空就像一块绒布铺在天上。

“顾云昭。”沈黎戳了戳旁边正在看书的人，小声叫他跟自己一起看。带着手链的那只手按在窗户上晃了几下，蓝色的宝石扣在玻璃上砸出轻轻一声脆响。

“你看，手链上的宝石和外面的天颜色好像。”

夜空在高空中看并不是陆地上纯然的黑，没了云层的遮挡后，深深浅浅的蓝下面垫着棉花，倒是和放在首饰盒里展示时的蓝宝石有几分相似。

但顾云昭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随口嗯了一声，视线挂在了搭在玻璃窗上的那只手上。

沈黎的手并不是骨节分明的类型，细瘦纤薄，但也不像女生的手那么柔软。皮肤是少见阳光的白，一颗小痣落在食指根部和手背交界处侧面。

顾云昭心头动了一下，从前未曾注意过，这里竟然还有一颗小痣。

“你有没有在听啊。”

没得到回复的小孩儿顿觉自己的话被人忽略了，十分不满地直接上手去捏顾云昭的脸，“追人能不能拿出来点态度，至少把你喜欢的人的话放在心上一点好不好？”

“听了。”

“那你不回答我？”

“回答了，声音比较小，你没听见。”

沈黎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

顾云昭大大方方任由他审视，一副反正自己不会心虚的模样。

见他如此理直气壮，沈黎心想，难道真是刚刚说话太小声了自己没听见吗？

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也懒得纠结，索性就直接掀过去了，心思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飞机上可以用手机吗？”

“可以。”

“我还以为不能用呢。”

之前看短剧时主角们坐飞机都要把手机关上，所以沈黎刚一上飞机就把自己手机也给关了，眼下问完才发现短剧说的也不一定都对。就比如飞机上除了没有网络，手机平板都是能正常使用的。

“手给我一下。”沈黎伸手让顾云昭握住他的手。

顾云昭顺从握住，然后被他拉着手一起举到了窗户前，和夜空合了个照。

“这是？”

“合照啊。”沈黎拍完就松开了手，低下头开始鼓捣手机上的p图软件，“你不发朋友圈吗？”

“不发。”顾云昭从没有发朋友圈都习惯，点进他朋友圈只有一条白线。沈黎刚加上他的时候就视奸过，差点以为自己被屏蔽了。

“哦，忘了。”沈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他微信里那空空荡荡的无人区，“你们老年人不发朋友圈的。”

顾云昭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半晌才反驳道，“我不老。”这是他最后的坚持了。

飞机上提供的免费wifi网速实在堪忧，沈黎纵使p好了图，朋友圈也得等到下飞机之后才能发出去。

出差的城市是个沿海的小城，工作主要内容是港口航线的招商合作。

两人下午起飞，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真正的助理团开车等在出口，来把顾总和沈助理一起接回了酒店。

海滨城市，晟南的差旅补贴很到位，一行人的酒店订的都是海景房。

到酒店大堂之后，陈助理问再开一间是套房或者标间？

顾云昭摇摇头，单手搭在沈黎肩膀上说，“他跟我住。”

陈助理愣了一下，刚外面天色黑，开车回来也没有仔细看，现在借着大堂明亮灯光看了一眼沈黎的脸，才惊讶发现这不是顾总办公桌上照片正主吗？

叫那个，小梨？

再听到顾云昭说的他跟自己住，瞬间了然于心，十分懂事地将两人和行李送到房间后，下楼去了。

都说老房子着火，浇都浇不灭，怪不得老板出差到一半跑路回家了。小别胜新婚，更别说这么漂亮的老婆，这直接新婚变热恋都行。

沈黎是标准的内陆孩子，第一次来海边。刚进房间就兴奋地跑到阳台去看海了。

豪华海景酒店阳台装修都是方便游客旅游体验的，吊篮秋千，小桌，躺椅一应俱全。

但遗憾的是，后半夜的海面只是漆黑一片起伏着，完全没有短视频里海天一色的美感。

“不好看。”沈黎有点失望。

“明天白天就好看了。”顾云昭跟着他的脚步到阳台站住。

海风从远方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儿和湿润，拂过两个人额前的碎发。

顾云昭一手将人搂过来，给他指楼下不远处沙滩上，“那边晚上会有招待游客的烧烤晚会，白天带你去，好吗？”

“好。”沈黎嘴里说着不好看，目光却停留在海面上久久收不回来。

“我小的时候一直很想去看海。”他轻声说道，“但是那个时候我和外婆都没钱，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后来我和外婆听同村打工的人说，海就是一望无际的水。于是有一天外婆赶集卖了菜之后，拿着钱带我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