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哥,你跟正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要不是什么大事儿,干脆早点儿说开的好,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吧,这会儿连一起共事都不乐意了,那日后是不是就不来往了?”
“我…我没有…”
看钱大还是犹犹豫豫的不想说,沈悠然心一横,看来得来一波道德绑架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唉,算了,你不想跟我说也没关系,钱哥,看来咱们这一路走来,你还是没…唉,不说了。”
他故意不把话说完,也不看钱大,自顾自的低着头揣面,又装模作样的摇着头叹着气,一副很是失望的样子。
这下钱大真着急了:“哎呀不是,悠然,我…我不是不愿意跟你说,就是…就是…”他“就是”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了,“事儿倒是不大,实在是…实在是有些…有些丢人!”
“丢人?”
反正话都说出口了,钱大干脆也不再扭捏,直接把事情跟沈悠然说了。
钱大本就因为性格原因,加上周桂英老拿孙正教育他,对孙正有些意见,不过也只是心里有些不忿,倒没怎么影响两家来往。
今年秋收的时候,钱大到孙正家里借木锨,他们家里几个人正在屋里往陶瓮里装晒好的粮食,因倒粮食的动静不小,都没听到钱大喊门的声音,他本想走近再喊两声,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听他们说起了我,我就停门口听了一会儿,就听见里头是孙大娘在说话,说…”钱大声音越来越小,“说要把…把秋雨妹子…说给我…”
沈悠然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仔细想想,倒也不算很意外。
孙秋雨转年就十八了,是村里几个女孩子里最大的,孙大娘怕是有些着急了。
可他们初来乍到,知根知底的人家就只有他们村里这些,而如果要从这里头给孙秋雨挑人家,钱家算得上是不错的选项了,孙大爷有这想法也不稀奇。
其他几家要么是没有年龄合适的小子,要么就是像高雷、刘旺这样日子实在太苦的。
可沈悠然从来没听过这个消息,前段时间英婶子还积极张罗给钱大说亲的事儿讷,想来跟孙雨秋这事儿并没有成。
“是正子不同意?”
“他倒是没有直接说,但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钱大冷哼一声:“说什么还是得细细的打听打听才成,还不断的提我以前那些破事儿,又说我平日里也没个正形,净干些没头没脑的事儿,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把日子过好之类的,哼,反正净是捡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说。”
看着钱大气愤控诉的模样,沈悠然点着头若有所思,忍不住笑着问他:“所以,你是因为亲事被正子搅黄了,才恼羞成怒处处针对他的?你喜欢秋雨?”
“不是!”钱大急得差点跳起来。
他这一嗓子把沈悠然吓了一跳,也把刚挑了水回来的蒋天旭惊着了。
“怎么了这是?”
“没…没事,”钱大尴尬的笑了两声,又没话找话,“呵呵,天旭打水去了?”
蒋天旭没搭话,挑着水桶从他跟前过,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钱大又自己讪笑了两声,转过脸来还是对着沈悠然说话:“反正…反正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儿,我就是看不惯他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当着人客客气气净捡好听的说,背着人就嚼起舌根来了。”
沈悠然忍不住劝他:“倒也不能这么说吧,那毕竟是他亲妹子,他谨慎些也是应该的吧。”
钱大摇摇头:“前儿个他怎么说我的,你们也听着了,当时看大家的份儿上,我才没跟他掰扯,但你说我这人,虽说嘴上有时候不着调,可我什么时候干过那损人利己的事儿?咱们村里哪一家的忙我没帮过,谁家地里的活儿我没干过?别人都没说啥呢,偏他用那心思揣度我,不就是对我有意见?”
他见沈悠然还想再替孙正说话,忍不住伸手打断他:“悠然你别说了,他就是看不上我,我早知道了的,我从前也跟不少人打过交道的,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这种人,就觉着人得老老实实过一辈子才成,不能行差踏错半步的,因着我以前的事儿,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我,可谁还没个犯浑的时候?还不兴人改好了不成?”
钱大越说越激动:“他说我日后过不好,我偏就不信了,我有手有脚的,只要肯干,还能过得比他差不成?”
蒋天旭虽然没有听到他前面的话,听了这几句却也清楚说的是谁了。
沈悠然听完,半晌没出声,要是钱大的话没有经过他自己“加工”的话,那这事儿的症结,说不好真是在孙正那里了。
还没等沈悠然想明白该怎么处理这事儿,钱大又开口了。
“哎呀,悠然,这事儿你们就别管了,反正日后只要他不怎么着我,我也不找他麻烦,不会让你们难办的。”
既然他都这么表态了,沈悠然只能先点了点头,这俩人对彼此根深蒂固的偏见,怕也不是一时半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