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登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话,他的气管里渗进去血,发出一点声音就又痛又痒,想要咳嗽,但咳嗽便更会吐血,崩断方才艰难自愈不久的伤口。奥尔登慢吞吞地、犹豫地说话,语气变得衰微又软弱。
“尤利叶……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对我有过哪怕一丁点感情么?”奥尔登轻轻说道,“你有把我当成朋友过吗?”
如果在当年的意外中,他并未将尤利叶洗去记忆安置在囚星,而是将其带回联盟,让尤利叶不遭受任何苦难地迎接新生活,他们之间的结局会有所不同吗?
穿梭时间,回到过去。当他第一次看见怀斯家族注定的继承人尤利叶·怀斯阁下的时刻,他心中除却对尤利叶所拥有的满溢的爱的嫉妒、一定要将自己掌控在自己手里的贪婪之外,他的心砰砰直跳的时候……那种即将要从喉咙里吐出来的东西,是他的爱吗?
尤利叶低下头来,看着奥尔登。他扎好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了下来,垂在面前,大多也沾了血。
尤利叶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他看着嘴唇颤抖,口鼻出流出鲜血的奥尔登,一歪头,十分困惑:“你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
“在我们相处的十几年里,难道你就有把我看在眼里过吗?把我尤利叶·怀斯当作你真正的朋友?”尤利叶轻轻地笑了一下,他实在是觉得奥尔登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可笑了。
“你难道不是把我当作你光辉人生的奖牌、你承载欲望的战利品么?……奥尔登,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我们都是不饱足的野兽,我选择谁都只是因为谁最合适。我们之间怎么会有感情存在呢?”
在失去双臂的情况下,尤利叶几乎无法保持平衡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摇摇晃晃地勉强跪坐在地上,磕磕绊绊地蹭着地面,像是残疾的狗那样,以一种以头抢地勉强支撑平衡的方式站起来。
——尤利叶一脚踩在奥尔登脸上,再踩在奥尔登的脖颈处。他像是碾死一只虫子那样用力,对着奥尔登的脖颈处反复用力碾压。随着奥尔登气管中那一点轻微的颤动结束之后,这只权欲滔天的雌虫算是彻底地死去了。
他躺倒在那里,死之后的身体仍然是虫化状态,虫尾落在地上,脖颈血肉模糊,一张脸也挨着地面。那副模样离拟人态的外观实在太远,和文明没有丝毫关系,只像是一只被杀死的猎物。
尤利叶安宁地席地而坐,看着黑色而长有双翅的战神在星球间翩跹。在奥尔登这领袖死去之后,他手下的雌虫们也知大势已去。
除却那些完全因为药剂失去神智的雌虫之外,大多敌人都迅速投降。玛尔斯清扫战场如同刈割麦田,十分流畅,没有任何阻碍。
玛尔斯向着尤利叶的方向飞过来,他展开双臂,用自己的手臂以及翅翼将尤利叶整个包裹起来。直到身体靠近,尤利叶才发现玛尔斯始终在细细地发,抖。
在熟悉的温度和气味之中,忽略掉刺鼻作呕的血腥味,尤利叶闭上双眼,肌肉放松,回抱住玛尔斯,最终昏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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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登·卡西乌斯染指伊甸计划,策划反联盟统治行动,使用违禁药剂对多位雌虫进行身体改造,他重伤尤利叶·怀斯阁下,犯下重罪已由第三军团的军雌玛尔斯秘密斩首。
现卡西乌斯家族一切合法财权义务均由阿多尼斯·卡西乌斯阁下进行继承。涉犯罪案一切设施、布置,均以由联盟进行销毁,当事所有被药剂改造的雌虫尸体均被联盟焚毁消除,受害雌虫的抚恤费用由卡西乌斯家族支出,并由其负责一切后续事务。
这是联盟就尤利叶对卡西乌斯家族开战一事对外的公布。玛尔斯几乎没有在意外界的消息和议论,他足不出户,日夜守在尤利叶身边。
在那日回到怀斯星系之后,尤利叶便开始沉睡。由亚伯·怀斯作为尤利叶的主治医生与负责人,而伊恩阁下也派来了医护人员进行帮扶辅助。
尤利叶被浸泡在一个巨型的生态舱里,以维持他修复自身所需的能量损耗。
尤利叶的双臂以及身上各处的伤口很快就长好了,在外表看来非常健康,但他却迟迟未醒。
在亚伯对尤利叶进行脑部的检测之后,最终得出了结论:尤利叶的意识正处于一个不太稳定的状态,即使看上去正在沉睡,但他的大脑实际上正在无时无刻不进行思维活动。他或许正在与自己的潜意识进行对抗。
经由检测,从尤利叶大脑中所体现出的那种电信号是十分不平稳的,远比正在进行脑力活动的虫族波幅更加激烈。
就像是亚伯从前就对玛尔斯说过的那样:这是尤利叶自己需要打的战役,并没有谁能够帮助他。如果能熬过来,尤利叶醒来的时候仍然是尤利叶,如果不能熬过来,他苏醒之后必须由联盟进行销毁。
玛尔斯就这样日日夜夜守在尤利叶的跟前,几乎不离开。他看着尤利叶浑身赤裸地浸泡在水中,长发披散,如同塞壬,偶尔也会想到对方之前对他说过的一句玩笑话。
……为我殉情吧?玛尔斯。
即使躺在那里的尤利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