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接着的浪头,一眨眼就能扑来异常烁烁的爱意与执着,再铁石心肠的人在这样灼热的注视下,也得融了铁骨、化了石心。
而行幽却只是极力冷下来,毫无软化地嗤笑一声:“我与你相处十年,只知你素来谨慎含蓄,没想到也有一日能看见你这样纠缠不清的丑态,苏折啊苏折,你是忘了什么叫克制么?”
他语作讥讽,苏折却丝毫不被影响到地说:“克制是为了将来,如果你都不要和我有将来了,我克制来克制去又什么用?”
说完,他又加了一句:“你说我纠缠不清,我可是乖乖地等在梦里,没有去主动找你的,是你自己先来惹我的。”
行幽眯了眯眼道:“你私下会见我的妖官,难道不是你先惹我?”
苏折叹了口气:“反正你来都来了,今晚就别走了,好吗?”
说完,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行幽的掌背上,像一枚小小的树叶含情脉脉地覆盖在大盘盛开的苍白花朵上。
而行幽对此的反应,却是冷笑:“留我一晚?你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纯情可爱的小乌鸦?如今你沾了仙门的味儿,做了仙门的掌教,大义凛然的话随手说来,听得我都厌恶无比,你还有什么资格留我?”
所以这家伙……当初居然是觉得他纯情可爱?
苏折却慢悠悠道:“如果你不想留的话,为什么我对你上手的时候,你还不躲呢?”
行幽目光一动,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好像此刻才注意到,苏折的手已经从自己的掌背一路攀到了臂膀上的肌肉,马上就要把五指揉捏到他的肩头,以及脖颈了。
而苏折也注意到,眼前这位魔尊,嘴上冷眼讽语一句都没落下,随时准备发出伤人的刺击,身上却异常配合地保持了放松与冷静。
戏可以藏在话里的任何一处标点符号里,可身体的柔软松弛,信任守护,却是自然而然的符号,根本就无法伪造。
哪怕到了今时今日,立场相悖,冷恨新仇纠葛至此。
行幽还是习惯了他的亲近与抚摸。
甚至连躲都没躲,烦都没烦。
趁着行幽拿不出话捅他,苏折干脆一个起身,上了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你如果不想看到我的话,今日就不会来,一封仙书警告就可。你如果不想让我碰的话,从一开始就不会容我接近,直接推开才是。”
“我不知道你到底藏着什么计划,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不要以为演一番烂戏,就能把我彻底抛开。”
“论演戏和欺骗,我毕竟比你高明几分的。”
行幽专心地听了半晌,像在听一首勾人的冷乐似的,听到后面眉头微微一动。
然后忽然的,毫无征兆的,他忽然一把推开苏折,却动作粗暴地扣住了他的手腕,反压在背后,然后以矫健身躯逼近压迫,把人直接压在了沙发背上。
苏折一愣,被他压在身下也极力问道:“干什么?”
行幽瞪他一眼,却不出声,而是继续出手,五指一旦发力,竟能随意地撕扯他背上的衣衫,像撕掉单薄纸片一样轻易,露出上面秀气洁白的流线脊背。
苏折忍不住又问了一声儿,行幽眼中猩红光芒一闪而过,原已冷却的欲望在其中闪现异常,苏折只觉得手上被他拿捏得异常疼痛,腕部骨节咔咔作响,在梦境中也能感受到对方那坚实而充满怨怒的力度。
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等等……你到底在干什么?”
行幽却只是伸手,笑得半分无辜,九分狂傲。
“你对上我手,我对你下手,很合理啊。”
苏折叹道:“我和你谈的是情,为何忽然扯到这个?”
“你还看不清么?”行幽在他耳边的轻声犹如情人的呓语,“时至今日,你对我或许还存着几分真情……可我对你,就只剩下欲念了。”
苏折一愣,恍如被这句话定住。
行幽冷笑道:“别说那些情情爱爱的蠢话,我们之间早已没这玩意儿了,我们在梦中相见,你就只该躺下张腿,松弛后身,容我进去探上一番,也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