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外面自然也听说了云家大郎的消息,据说三年前分家,那对夫妇就从云家搬了出去。
云家爹娘疼爱小儿子更多一些,小儿子男妻都让娶了,大儿子有了孙子,却仍然不受待见。
余既青本还有些不信,如今一看,却觉得传闻未必不能信。
娇纵又势大的云二爷,杜知洐以一个男人身份嫁进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他当年要是能在新发城多留一段时间再北上就好了,起码能帮一帮对方。
云家院子颇大,亭台楼阁,斗折蛇行的,一进院落接着一进院落,像个迷宫一样能把人套牢在里面。
小五走的熟稔,余既青却在打量着和记着路线。
古朴压抑的院落,即使种满了树和花,也让他的心越来越沉,因为这里简直就像荒野之中遗弃的老宅一样幽深,让他甚至怀疑对方不是要带他去见朋友,而是想谋害他。
余既青却步,前面给他引路的人也同时停了下来,在阴凉处转过的视线,让他的头皮一瞬间有些发麻。
“怎么了,余先生?”对方提着他的箱子发问。
“我们这是去哪儿?”余既青停下不走了。
“去二爷屋里啊。”小厮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余既青心头却是一跳,他知道大宅院太太和老爷都未必住在一起,他来找杜知洐,对方却把他往云二爷屋里带。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方四,虽然已经不记得对方的面孔,但那种仗势欺人,作恶多端的家伙根据外界的传言,颇有些荤素不忌。
这院子里,不光女人危险,男人也有可能是危险的。
“我想上厕所。”余既青心中思虑着说道。
小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道:“茅房啊,那在那边了,我带您去。”
他收回了跨过门槛的脚,余既青几乎是连忙拒绝道:“不用,你给我指方向,我自己去就行。”
“就东边,右手边有个道,拐进去就能看见……”小五话音未落,就觉手上一轻,面前的人头也不回的朝着那里跑了过去,倒是顺便给了他个解释。
“手纸在箱子里!”他一溜烟的没了影。
“哦……”小五皱着脸应了一声,想说茅房里放着纸呢,却又觉得以客人那速度,说不定是闹肚子了。
他循着方向慢慢走了过去,以免客人出来时迷路。
而那边余既青脱离了对方的视线,却压根没有朝着茅房所在的方向而去,因为他根本不想上厕所,而是想摸清这个宅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树荫笼罩,长廊连接,阳光根本没办法穿透头顶的绿荫,丝丝凉意像是从地底泛起,透进骨髓里面。
这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余既青见过很多像这样吃人的地方,它将鲜活的人送进去,再出来时,可能就只剩下一具枯骨,不知道怎么死的,只知道死了。
杜知洐就是被吃进了里面,他根本不可能有自主权,能招他过去的,可能只有那位云二爷。
余既青匆忙走着,躲避着远远瞧见的人影,在这里寻觅着。
心神绷紧的看着一行抱着盆走过的丫头们,看着她们麻花辫的装束和花骨朵一样的面孔,只觉得紧张之余有些悲凉。
他不应该一个人擅闯的,就应该在打听到云家的消息时先跟费戍岳商量一下,让他带着人过来,怎么都比他自己一个人进来的安全。
只是在听到路人言论的那一刻,却是被脑中的愤慨充斥,一时间有些上头,而忘了云二爷在这白云城里就跟那土皇帝没什么区别。
余既青沉着呼吸,在人走过后朝着长廊的另外一端走了过去,然后他迷路了。
远远传来呼唤的声音让他只能愈发匆促的在这座宅子里躲避和找寻着出口。
然而伴随着日头升到头顶,他好像直接迷失了方向。
脚步匆匆,气息轻喘,余既青看着面前几乎相同的道路,满心绝望之际,余光却瞟到了一道身影。
看到人他本该躲避的,然而笼中鸟雀的清脆鸣叫却一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而后,那道站在鸟笼边轻轻逗着其中雀儿的身影落入了眼帘之中。
墨发如瀑,长身玉立,逗鸟的竹枝被捏在那如同玉骨一样的手上,雅致亮眼到让这座充斥着阴霾的宅院好像一瞬间透进了光。
他似闻声而看过来,墨画的眉眼丝毫未辜负那一身的清雅,像极了竹叶上的一捧未被污染的雪,剔透的仿佛光影生成的幻觉。
余既青第一眼震撼之后甚至觉得那像一只鬼,但对方打量过他后,却是开了口:“迷路了?”
声音微凉却温柔入骨。
“啊!”余既青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瞟向了对方身下的随之轻动的影子时心中松了口气,却在思索着对方的身份。
这么漂亮的人,待在云家这样的深宅之中……
“你也是被云二爷抢回来的人吗?”余既青沉下气息开口问道。
那逗着雀儿的竹枝轻顿,站在那

